希尔维亚把银片收回口袋,起身时顺手把自己的笔记合上。“如果平斯问——”
“我会说你去找资料。”
“她不会信。”
“那我说你突然决定早点回寝室。”
希尔维亚看她。
艾琳抬了抬眉。“这个更不像真的。”
希尔维亚嘴角动了一下,披上长袍离开。
那天晚上,她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听完整件事以后,没有追问消息来源。他坐在办公桌后,手边还放着一封写到一半的信,福克斯在不远处的栖木上安静地梳理羽毛。希尔维亚原本已经做好了至少被问一句“你从哪里得到的”,结果邓布利多只问了地点、时间和可信度。
“萨里。星期五。”希尔维亚说,“具体地址没有。”
“你能确定这是袭击计划?”
“不能。”
“也不能排除有人故意让你看见这条消息?”
“不能。”
邓布利多看了她一会儿。
希尔维亚补充:“但我认为值得查。”
“我同意。”
回答比她预想得快。
希尔维亚没有立刻走。“您不问来源?”
“如果我问,你会告诉我吗?”
她停了一下。“不会。”
邓布利多微微笑了。“那我们可以暂时省掉这一段。”
希尔维亚看着他,心里那种早已存在的感觉又更清楚了一点:邓布利多大概已经猜到了许多东西,只是他并不急着把每一层窗户纸都捅破。他似乎很清楚,有些秘密一旦被要求说出口,性质就会改变。
“如果是真的呢?”她问。
“我们会处理。”邓布利多看了她一眼,银片眼镜后闪着智慧的光。
希尔维亚马上明白这个问题到此为止。
星期五过去的时候,霍格沃茨依旧和平常一样。
白天照常上课,晚餐时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因为魁地奇训练场地的安排发生了一点争执,晚上甚至下了一场不大的雪。没有学生被叫走,也没有谁突然得到来自萨里的紧急消息。希尔维亚回到寝室以后还写了一会儿魔咒论文,睡前看了一眼银片,上面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早晨,《预言家日报》同样平静。
她从头版一路翻到最后几页,没有找到“克莱顿”这个姓氏。
这本来应该让人安心。
希尔维亚却仍旧觉得悬着。
没有新闻可以意味着很多事。计划取消、情报有误、行动延期,也可能意味着有人提前把事情处理得干净,以至于记者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答案是在当天午后出现的。希尔维亚刚从教室出来,正抱着几本书穿过三楼走廊,迎面看见邓布利多。两个人擦肩而过时,校长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很平静地说了一句:“那家人现在安全。”
希尔维亚停住。
她回头的时候,邓布利多已经继续向前走了。没有更多解释。
站在那条长长的走廊里,希尔维亚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过去的猜测是真的。邓布利多正在学校和魔法部之外组织某种网络,里面有足够成熟的成年人,可以在一场袭击真正发生以前转移整个家庭,也可以让这件事安静到第二天的报纸连一行字都不会出现。
没有学生参与。
没有咒语在他们面前炸开。
也没有任何值得后来写进传奇里的场面。
可对萨里的两个孩子来说,那个星期五大概完全不同。
他们也许会在深夜被父母叫醒,也许会抱怨为什么突然要去一个陌生地方,也许根本不知道大人为什么那么紧张。几年以后,他们甚至未必会记得那个周末。
可他们活着。
希尔维亚忽然觉得,这种结果比任何精彩的决斗都更有价值。
雷古勒斯三天以后才来找她。
那天的大脑封闭术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他已经能够连续挡住几次试探,希尔维亚也没有再强行往深处压。两个人收起魔杖以后,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只坐在原来的椅子里,目光落在壁炉里快烧完的木柴上。
希尔维亚正在整理桌上的羊皮纸。
“星期五有新闻吗?”
他的声音很低。
希尔维亚动作没停。“没有。”
雷古勒斯没有说话。
可那一瞬间,他肩膀明显松了一点。像一个人直到这时才终于允许自己吐出憋了几天的一口气。
希尔维亚看见了。
她没有替他解释这个反应。
过了一会儿,雷古勒斯自己开口:“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准备做什么。名单上只写了‘示范性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