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胡子动了动,大概是在笑。
随后他问她们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反而让三个人停住。
莉莉最先回答。她说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在死,而学校里甚至已经有学生把家里成为伏地魔的追随者当作荣耀。如果能知道他从哪里来、为什么做这些事情,也许就能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弱点。
艾琳补充,她更想知道伏地魔使用过什么魔法、是否存在某些长期留下来的痕迹;如果一个巫师真的像传闻中那样难以杀死,那么问题可能并不只是他“很强”。
希尔维亚最后才说话。
“我想知道怎么打败他。”
邓布利多却没有笑。
“你们十五岁。”
“所以?”
“这不是对能力的评价。”邓布利多说,“只是一个事实。你们有权知道危险正在接近,也有权决定自己相信什么。但你们没有义务把成年人没有完成的战争提前扛到自己身上。”
希尔维亚过去大概会觉得这是一种礼貌版本的“你还小”。
现在却没有。
因为她刚刚才花了整个暑假学会:承担责任与把自己当成唯一能解决问题的人并不是同一回事。
“那我们能做什么?”莉莉问。
邓布利多看着她们三个。
“观察。记录。思考。把你们认为真正重要的东西带给可信任的成年人。”他说,“最重要的是,不要为了证明自己勇敢而进入一个本来可以避免的危险。”
希尔维亚觉得这句话似乎专门说给自己听。
“还有一件事。”邓布利多继续,“不要低估故事的价值。汤姆·里德尔花了很多年把自己变成一个名字,让人们害怕得不敢说出口。你们如果想了解伏地魔,就不要只研究伏地魔。研究汤姆·里德尔。”
艾琳立刻理解了。“他以前做过什么。”
“他想要什么。”莉莉说。
希尔维亚接上:“还有他怕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可这一次,他的沉默已经足够。
她们离开校长办公室时已经很晚。
三个人都有夜间巡视的权限,因此暂时不用为宵禁担心。走到五楼楼梯口,莉莉忽然停下来,说她终于理解为什么邓布利多最后那句话让自己不舒服。
“因为伏地魔不是突然变成伏地魔的。”她说。
艾琳点头。“那意味着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有前面的东西。”
希尔维亚则想起另一个人。
雷古勒斯。
她忽然不喜欢这个联想。
不是因为她认为雷古勒斯会变成伏地魔。
恰恰因为她开始意识到,一个人走进某条路通常不是某一天忽然醒来,决定自己从此成为坏人。
可能只是一次聚会。
一次“只是听听”。
一次为了母亲。
一次为了家族。
一次“别人也都这样”。
然后下一步变得比上一步容易一点。
她们三个人在楼梯口分开以后,希尔维亚没有马上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因为雷古勒斯正在等她。
他坐在通往地窖的一段石阶上,手里没有书。希尔维亚走过去时,他也没有像平常一样先问她去了哪里,只从袍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
信来自沃尔布加。字迹端正锋利,内容没有直接提伏地魔,只说圣诞期间会安排雷古勒斯见几位“真正理解布莱克家族未来”的人。最后一句尤其明确:你现在是家里唯一值得期待的儿子,你会有你的荣耀。
希尔维亚看完,把信折回原样。“你想去?”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这并不让她意外。他并不是一个完全被母亲推着走的人。雷古勒斯从小便认同布莱克家族的荣耀,对纯血传统有感情,对进阶的魔法也一直有兴趣,当然也有黑魔法。西里斯离家以后,沃尔布加终于把全部期待放到他身上,而他虽然倍感压力、但确实享受过这种认可。更何况,他一直欣赏强大的巫师,伏地魔身边那些关于力量、传统和恢复古老巫师秩序的说法,本来就有一部分吸引他。
“我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雷古勒斯说,“贝拉特里克斯说报纸夸大了很多事情。我不相信所有纯血家族都只是因为害怕才支持他。”
希尔维亚没有和他争论。“可能。”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你不劝我?”
“你已经在考虑去了。我现在说一句‘别去’,不会改变什么。”
雷古勒斯靠回石墙。“你觉得他们都是错的。”
“我觉得伏地魔正在杀人,这件事没有多少解释空间。”希尔维亚说,“但你怎么看,不由我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