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先跑。
希尔维亚故意让了几秒。
随后追上。
猎豹真正发挥速度时,森林和草坡迅速从视野两侧退后。她很快超过西里斯,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一路甩开,而是在前方放慢一点,等黑狗重新追到旁边。西里斯显然看出了她故意等他,立刻加速,甚至试图从侧面撞她。
希尔维亚轻松躲开。
黑狗追。
猎豹再躲。
两只动物一路跑到黑湖较远的一段岸边才停下来。
希尔维亚先恢复人形。她刚变回来便在草地上坐下,长时间高速奔跑让呼吸比平时急一些,却并不疲惫。西里斯随后也变回来,直接躺到了她旁边的草地上,胸口还在起伏,黑发散乱在肩上。
“你作弊。”他说。
“猎豹跑得快不是作弊。”
“你刚才等我。”
“怕你找不到。”
西里斯转头看她。“我知道路。”
“那就是同情。”
“更糟。”
希尔维亚笑起来。
湖面被夕阳染成一大片暗金色,远处城堡的窗户反着光。阳光斜斜洒在他们的脸上,有种暖洋洋的感觉。他们从一年级开始决斗了无数次,却极少像现在这样在比赛结束以后什么也不做。没有詹姆,没有雷古勒斯,也没有人需要讨论狼人、伏地魔或者学校里越来越糟糕的事情。
西里斯仰面躺在黑湖边的草地上,过了很久才问起暑假。
“你还要去那些聚会吗?”
希尔维亚正在拔袖口沾上的草籽,闻言摇了摇头。“不。”
西里斯原本只是随口问,听见这个答案反而侧过脸来看她。希尔维亚知道他为什么意外。圣诞节以前,她对那些纯血聚会的态度一直很简单:既然有人正在谈论英国巫师社会的未来,那她最好亲自听听他们究竟说什么;知道总比不知道安全。马尔福庄园那一晚以后,她甚至仍然认为自己可以站在人群中观察伏地魔,却不必因此属于任何人。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希尔维亚把最后一根草茎弹开,靠着身后的树坐直了一点。“他们第一次请你过去,说的是传统。第二次说未来。再下一次,大概就会问你愿不愿意为这些东西证明忠诚。过程已经很清楚了,我没必要每次都站在那里确认。”
“你终于承认那群人没什么值得研究的了。”
“我没这么说。”希尔维亚看他一眼,“伏地魔很值得研究。”
西里斯明显不喜欢这句话。
“不是去听他说话。”她补充,“是弄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然后战胜他”
过去几个月的事情已经逐渐改变了问题本身。最开始她关心的是伏地魔为什么能吸引那么多纯血家族,后来则变成了另外一些更实际的东西:为什么学校里的学生开始用同一种语言谈论血统,为什么那些原本只会说难听话的人越来越敢真正施咒,为什么成年人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总能找到理由告诉自己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需要做什么。
西里斯盯着湖面,忽然说:“听起来还是很危险。”
希尔维亚笑了一下。“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格兰芬多,你现在准备劝我别管?”
“没有。”
这个回答比她想象中来得快。
西里斯坐起来,胳膊搭在膝盖上。他刚才以黑狗形态跑了很久,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领口也早就松开了。可说这句话时,他脸上的神情难得很认真。“我只是觉得你有个毛病。你知道自己比别人强,就总觉得事情到了最坏的时候也能自己处理。”
希尔维亚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麦格教授不久前才用更严厉的方式告诉过她差不多的话。
“你最近和麦格教授越来越像了。”她说。
“收回去。”
“你先开始的。”
西里斯笑了一下,却很快重新安静下来。“我是说真的。你可以管,但别什么都自己来。”
这一次希尔维亚听懂了他真正想说的东西。
她从一年级开始就喜欢和西里斯决斗,最初只是因为他每一次输掉以后都会重新回来,后来才慢慢意识到,她真正喜欢的是他从不因为她比自己强就希望她收敛一点。甚至现在,他开始在意她会不会陷进危险里,首先想到的也不是让她退出。
“知道了。”希尔维亚说。
西里斯挑眉。“这么容易?”
“难道你很希望我和你吵?”
“有一点。”
“那今天没有。”
西里斯似乎对此颇为失望,却没有继续找麻烦。他重新倒回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