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亚找到他时,他正坐在湖边一块石头上。
五月的天已经暖起来,黑湖边仍然有风。雷古勒斯把书放在膝上,却一页也没翻。他最近的心情并不好,原因不完全是希尔维亚。black家的来信越来越频繁,沃尔布加开始提前安排暑假的聚会,字里行间仍不断出现“正确的人”“家族责任”和“未来”。
但希尔维亚确实占了一部分。
尤其今天下午。
他刚刚在走廊里看见她和西里斯、詹姆、莱姆斯一起从一间废教室出来。四个人不知道之前做过什么,每个人头发都乱得厉害,詹姆袖子上还沾着灰。西里斯正在和希尔维亚争论“长距离不算速度”,希尔维亚显然心情很好,甚至罕见地一路笑着。
雷古勒斯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件事。
西里斯总是这样。
他可以把家里所有东西推开,可以拒绝母亲、拒绝斯莱特林、拒绝成为一个black,却仍然能在别处得到更多东西。詹姆·波特,格兰芬多,新的家庭,现在还有希尔维亚。
而雷古勒斯明明才是那个留下的人。
却总觉得自己正在被留下。
这个念头让他非常讨厌自己。
所以当身后草地传来轻响时,他甚至没有马上回头。
然后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肩。
雷古勒斯转过去。
整个人僵住了。
一只猎豹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一步的位置。
金黄色的身体在傍晚光线里显得比室内更加漂亮,黑色斑点沿着肩背一直铺开,长尾缓慢地摆了一下。它的体型比雷古勒斯预想中真正的野生猫科还要有压迫感,可那双灰绿色眼睛看起来异常熟悉。
雷古勒斯只愣了几秒。
“希尔维亚?”
猎豹眨了一下眼。
雷古勒斯彻底不说话了。
下一刻,动物身体开始改变。毛发退去,四肢恢复,希尔维亚重新站到他面前。她显然已经练了几次恢复人形,比昨晚顺畅得多。
“第一个告诉你。”
雷古勒斯看着她。
刚才那点阴郁还没有完全从脸上消失,可惊讶已经把大部分情绪压了下去。
“猎豹。”
“显然。”
“你成功了。”
“昨天。”
雷古勒斯立即抓住时间。“所以西里斯昨天就知道。”
希尔维亚闭了一下眼。
这个人的重点非常稳定。
“他当时在场。”
“波特也在。”
“在。”
“卢平?”
“也在。”
雷古勒斯的嘴角重新压平。
希尔维亚终于忍不住:“你真的还在吃醋。”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先问西里斯?”
雷古勒斯不说话。
希尔维亚在他旁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理解了一点不只是少年感情的东西。雷古勒斯介意的也许不只是她最近和西里斯走得近。更深的一层,是他一直害怕那个哥哥离开black家以后,反而拥有所有自己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自由。
朋友。
被选择。
甚至希尔维亚。
“我和西里斯认识你以前就会决斗。”她说。
雷古勒斯的表情并没有变好。“谢谢提醒。”
“我还没说完。”
他不情愿地看过来。
“但我和你做朋友,也绝不是因为你是他弟弟。”
雷古勒斯安静了。
希尔维亚继续道:“所以他跟我关系怎么样,不会改变你和我的关系。你们两个为什么总觉得同一件东西只能有一个人?”
这句话似乎击中了什么。
雷古勒斯低头看着湖面。
很久以后,他才说:“因为在我们家经常就是这样。”
一个正确的儿子。
一个值得骄傲的继承人。
一个能够代表black的人。
西里斯不做,于是轮到雷古勒斯;如果西里斯重新得到一点认可,那种认可又仿佛必须从雷古勒斯身上被拿走。
希尔维亚第一次真正明白这种竞争并不是兄弟两个自己创造的。
她没有说什么漂亮的安慰。
只伸手碰了一下他的书脊。
“我不是你们家的东西。”
雷古勒斯抬头。
“所以不用争。”
他说不出话。
希尔维亚觉得问题已经解决,站起来准备回城堡,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