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这些线索一直只是散在那里。
最近因为阿尼玛格斯资料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掠夺者手里,它们终于慢慢连在一起。
希尔维亚没有立刻做什么。
她只是开始记月相。
一个星期后的满月夜,她原本根本没打算跟踪任何人。
晚上九点以后,她在一间空教室练习大脑封闭术。那天的练习内容是让自己主动回忆一段容易产生情绪的记忆,同时保持其余思绪不被牵动。埃德蒙十分恶劣地建议她选“最近最容易惹你生气的人”,于是希尔维亚几乎毫无悬念地想起西里斯。她刚把那次关于雷古勒斯的争吵重新整理到第二层记忆里,门外便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希尔维亚本来没有理。
随后她听见詹姆的声音:“你确定今晚别再试?上次你的手差点——”
“所以这次才要改。”西里斯压低声音回答,“还有,别让莱姆斯等太久。”
希尔维亚睁开眼。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后几个人迅速走远。
她坐在那里看了门两秒。
正常情况下,她大概会继续自己的练习。西里斯他们愿意把自己变成椅子、花瓶或者某种非常丑的鸟,本来都不关她的事。但“别让莱姆斯等太久”这句话和今晚的月亮同时出现以后,事情就不再只是几个十四岁男孩偷偷研究高级变形那么简单。
希尔维亚把书合上,起身跟了出去。
她没有离得很近。詹姆和西里斯对身后动静都很敏感,尤其最近明显在做见不得教授的事。好在霍格沃茨夜里的走廊从来不真正安静,画像会打鼾,盔甲会互相碰撞,楼梯还会在最不方便的时候自行改变方向。希尔维亚一路只远远跟着,直到三个人没有回格兰芬多塔楼,反而穿过门厅,从侧门溜出了城堡。
彼得也在。
莱姆斯不在。
外面的风比她预想得更冷。草地上覆着薄霜,月亮已经升得很高。希尔维亚一直跟到打人柳附近,才第一次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猜到了。
詹姆三个人停在树木能够攻击到的范围之外。
他们没有往前走。
西里斯手里拿着那本希尔维亚已经见过好几次的《高级人体变形》,詹姆则在低声说什么“结构还是不稳定”,彼得看起来比他们两个都紧张。三个人显然不是今晚才开始研究,而是在尝试某个已经失败过不止一次的步骤。
然后打人柳下方传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嚎叫。
不是狗。
也不是普通狼。
希尔维亚的身体比思绪更早作出反应,右手已经握住魔杖。那声音被地下通道和树根遮去了一部分,却仍然带着一种令人本能警惕的粗粝。紧接着又是一声,伴随着某种重物撞击木板的闷响。
她站在那里,一瞬间想起了自己七岁那年的冬天。
父亲有一个远房堂叔,赫克托·莫当特。希尔维亚幼时只见过他几次,印象里是一个很安静的男人,手背上有很多旧伤,右腿走路稍微有些跛。家里人从不避讳他的存在,却很少让孩子在月圆期间靠近他住的那栋侧楼。有一次希尔维亚半夜醒来,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第二天便问埃德蒙那到底是什么。
父亲没有告诉她“那里住着一只狼人”。
他说的是:“赫克托叔叔被咬以后,每个月都会变成一种他自己并不想成为的东西。”
希尔维亚后来见过赫克托变身后的样子。不是狼人本身,而是第二天的人。他手臂上全是自己抓出来的伤,嘴唇没有血色,几乎连端杯子的力气都没有。家族找过治疗师,也试过很多药,没有哪一种能真正阻止月圆。
现在地下又传来一声撞击。
所有线索在同一瞬间落到了正确的位置。
莱姆斯。
希尔维亚向前走了一步。
西里斯几乎立刻转身,魔杖已经拔了出来。他看见她时脸上的表情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惊讶,而是骤然变得极其难看。“你怎么在这里?”
詹姆和彼得同时回头。
希尔维亚没回答。
她看了一眼打人柳,又看西里斯。
“莱姆斯是狼人。”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西里斯脸上的神情迅速冷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本能地挡在她和打人柳之间。“你不能——”
“他每个月都会伤成这样?”
西里斯的话停住了。
希尔维亚皱眉看向树下。又一声沉闷的撞击从地下传出来。“他变身以后还保留意识吗?第二天恢复要多久?庞弗雷夫人给他用什么?镇痛魔药有没有效果?他会攻击自己?”
詹姆愣愣地看着她。
彼得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