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诸事皆宜。
天幕碧蓝如洗, 枫林漫山红遍,微风轻拂这些小弟子的衣摆, 衣袂翻飞间,像展翅欲飞的雏鹰。
数道彩云飞霞、仙宝法器飞速行过,最后停在乾元学宫上空, 而后被在那等候的弟子接引到自己的位置上。
旌旗飘摇,鼓乐喧天,一首慷慨激昂的仙王破阵曲后,号角齐鸣。
一道剑光闪过,百里吟出现在主座前,淡漠的眼眸扫过在场众人。
被他目光扫射之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传到天灵盖,好像有一柄剑悬在他们的头顶。
一旦有什么不轨的举动,那柄剑便会落下,取走他们的性命。
“见过长元仙君。”众人起来纷纷见礼,脸上洋溢着热切的笑意。
“坐!”百里吟淡声道。
“仙君请!”众人又道。
待百里吟坐下后,其他人这才坐下,脸上带着一缕专业的假笑。
“怎么回事,以前不是长春仙君主持收徒大典吗,这次怎么是这个煞星?”
“早知道是他,我就不来了!”
“收徒大典后不会也是他来和我们议会吧,那场面能看吗?”
“不能的,长春仙君做事妥帖,不可能这样对我们的!”
“我看还是要叮嘱一下小辈,叫他们都规矩点,免得让这煞星不快。”
“是极是极!”
“……”
一派仙风道骨的各家长老,一边疯狂传音,一边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这一幕落在学宫的长老眼中,一个个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还得是长元仙君,这次他们应当能安分些!
此时,广灵苑的孩子们已经按照高矮的顺序排好队,缓步入场。
枕流霜站在队伍中,看着面前的台阶,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好奇,以前站在这里的兄师姐们会有什么想法呢?
或激动,或欣喜,或踌躇满志……
她不是那些师兄师姐,所以无法知晓他们的想法。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
她在想自己这两年多的修炼,想那些痛苦和欢喜,还想起了另一个她。
《仙途》这本书以单不臣为主角,描写收徒大典时,也主要是描写他的意气风发。
书中说,这是他波澜壮阔人生的开始,是一代仙尊传奇故事的起点。
那夜入梦,她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见的也都是单不臣的风光。
他位居中间,脸上是骄傲的,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他的背景板。
收徒开始后,许多长老都看中了他的天资,争相收徒。
而角落里的枕流霜,则无人问津,最后还是天剑门一位长老好心收下她。
可惜,故事终归是故事,永远不可能变成现实。
枕流霜目光炯炯,站在中间的位置,她的步伐极稳,一步一步,领着所有人走到广场中间。
许是她的气势调动了其他人,于是那些长老们看见的,就是一批朝气中带着血色的小弟子。
尽管他们年纪小,但也可以借此窥见这些孩子长大后的风采。
学宫之外的人看见这一幕,心里复杂的不行。
学宫为何凌驾于其他门派之上,就是因为他们代代出天骄,几乎从未断过代。
哪怕他们眼前的这一批孩子还小,他们依旧看见了,未来如日中天的乾元学宫。
虽然心里很酸,但也为此高兴。
学宫强盛即东境强盛,东境强盛则意味着大争之世到来时,他们有所庇护。
这是东境的幸事!
巳时,百里吟领着众人祭告先祖。
祭告完毕后,便开始正式收徒。
小弟子们会按照抽签的顺序一一上前,有意收徒的长老,会将自己的身份玉牌传到小弟子面前。
不管是一对一,还是一对多,选择完毕后,都由师父给弟子更换身份玉牌。
取下旧的,换上新的。
新玉牌上有门派、师从,至于弟子本人的身份,则要等到回门派后再补上。
枕流霜看着一个又一个同窗离开,熟悉的,不熟悉的,后面温灵也离开了。
温灵离去前看了她一眼,眸中似乎有些担忧。
枕流霜冲她安抚地笑了一下,示意她跟着师父走。
场上的孩子越来越少,没一会儿,就轮到了单不臣。
他上前走了两步,向众人行礼,“晚辈单不臣,见过各位前辈!”
小小少年,仪表堂堂,一出场便引得不少人注意。
他话音刚落,便有五枚身份玉牌落到他面前。
还有一些长老则是看见一枚满是剑意的玉牌,便停了手中的动作。
单不臣一一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