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莱尔轻轻歪了一下头，神情有瞬间的怔忡，很快，那些无望的气息如流水般褪去，丝丝缕缕的危险气息从名为吸血鬼的外壳中开始泄露。

    善良仁爱的神被自私贪婪的魔鬼取代位置，那双金灿灿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成黑沉沉的颜色。

    卡莱尔无声无息的，一点一滴的向简倾身靠近，凉凉的气息闻起来带着说不出来的奇妙味道，让人安心又放松。

    近了，太近了，站立着的卡莱尔微微躬身，劲瘦的躯体遮挡住灯光，阴影打在简的脸上，身上，让人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坐在床上的简双手撑着向后移动，企图远离这种奇怪的气氛，冷不防后颈被冰凉的手掌控制。

    战栗感如过电般从尾骨向上放射，简感觉自己全身的寒毛都要被惊吓得竖起来。

    温热的人类皮肤和寒冷的吸血鬼皮肤贴合在一起，一边是火焰，一边是北极。光滑的指甲边缘微微用力嵌进细嫩的颈部，危险又刺激，简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麻雀，被猫咪按住了要害。

    她下意识伸出右手抵住卡莱尔的胸膛，想要释放天赋阻止对方靠近。悠忽之间手腕已经被卡莱尔另一只手紧紧握住。

    纤细的手腕，微微弯曲的白皙手指和宽大的男性指骨行成鲜明的对比。

    手臂被拉高过简的头顶穿过阴影，明亮的灯光打在两人缠绕的手上，萦绕着淡淡的光晕。

    “神爱世人，却为何对我如此残忍？”沙哑的嗓音，卡莱尔牵拉着嘴角，露出苦涩的笑。

    他慢慢直起身，头稍稍后仰，以一个谦卑的朝圣者姿态，吻向简的手腕，冰凉的唇贴在用力搏动的挠动脉上。

    滚烫美味的人类血液近在咫尺，卡莱尔却丝毫没有动容。

    “卡莱尔，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

    原本握住后颈的手转向前方，虚虚扼住了简的喉咙，让她无法发声，喘气也有些费力，身体无力的向后仰去。

    绵软的抱枕被压在肩膀下方，头向抱枕后下方垂去，形成类似天鹅颈的弧度。

    两手的手腕不知什么时候交叠着被压在头顶上方，简下意识屈起膝盖想保护自己。

    白大衣被肉眼难见的速度搭在椅背上，普通的蓝色刷手衣穿在卡莱尔身上有种莫名的圣洁感。

    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的坚硬膝盖骨顶开了简的防备，压制住她乱动的双腿。

    简感觉自己像是餐桌上的鱼肉，任由对方宰割。

    “你病了，我要给你诊治。”卡莱尔嘴角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笑意，他松开简的脖颈，慢条斯理的戴上听诊器。

    简微微挣动了一下手腕，却被更用力的压制。

    冰凉的金属探头被贴在胸前的第5肋间皮肤上，那是离心脏最近的部位。

    “扑通扑通”的心跳在吸血鬼听力和听诊器的双重加持下，几乎要与卡莱尔的心脏共振。

    血液在动脉和静脉间高速流淌，像岩浆一样灼烧的气息熏热了卡莱尔的神志。

    “高居天上的神灵俯瞰世人，偶然间对凡尘中一位渺小的人类产生兴趣，她随意的垂眼就轻易偷走了人类的心。”卡莱尔直直看向简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在诵读诗篇。

    简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张口反驳：“不，不是这样的……”

    “嘘，”卡莱尔轻声阻止，“这位女士，你的心率偏快，有没有心悸、憋气的感觉呢？”

    一想到卡莱尔竟然这样想自己，简就觉得心痛不已，她的眼睛流露出哀伤和歉意。

    “后来人类被魔鬼所同化，一向虔诚的他竟然内心有些窃喜，虽然他的灵魂不再纯白，可他拥有足够的时间等待神的垂怜。”

    简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红红的，晶莹的泪水让眼眶变得湿润。

    卡莱尔把听诊头移向左下肺与腋中线的交界区，清晰的呼吸音传入他的耳中：“呼吸音清晰，未闻及干湿性啰音，每分钟呼吸次数过多。女士，你需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避免出现呼吸性碱中毒。”

    简的头偏向左侧，视线避开卡莱尔的面容，落在天花板的白色顶灯上，一只飞蛾从远处飞来，意图扑向灼热的灯管外壳。

    “对神灵来说，千百年时光转瞬即逝，而对用魔鬼身份苟且偷生的人类来说，每一次的相遇都相隔了数千个蚀骨消髓的日日夜夜。思念溶入骨血，铭刻在灵魂，怀疑、失望和绝望不断折磨着可怜的人类，他只能靠与神灵的美好回忆来让自己努力活下去，等待着相逢的日子。”

    “这些阴暗纠缠的心思，对灵魂进行文火慢烤，生生把人类逼成了截然相反的两个人。一个善良无私品性高洁，一个心思丑陋懦弱自我。”

    “你只看到并喜欢我美好的一面，从没有了解过这样的我吧？”卡莱尔轻笑了几声，把听诊器摘下来丢在地上。

    冰凉与灼热逼得简意识有些模糊，她眯着眼睛看向飞蛾，不知从哪里又飞来一只，两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