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观众们没有听错,确实是30秒,因为我的医术又精进了。”随着李斯特医生宣布,观众们又再次欢呼起来。
他一挥左手,助手们配合的把道具搬上来。一张窄小的木床,上面铺着白色的床单,床单看起来脏兮兮的,上面沾满陈旧血渍。
另外是一个木架子,高度恰好到医生的腰部,顶上的木板摆放着各种金属材质的手术器材。
伴随着痛苦的叫声,罗伯特先生被助手搀扶着挪动到台中央木床上,顺着力道躺下,他的脸色因为疼痛有些发白。
李斯特医生剪下病人的裤腿,即使在二楼,简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左腿皮肤已经变黑,黄色的脓水流下来,沾湿了本就不干净的床单。
“如大家所见,罗伯特先生一个月前打猎时不慎跌下马,腿部受伤后一直没好,逐渐变成现在的样子,他的左腿伤势太重,必须截掉才能保住性命。”李斯特医生一脸惋惜的样子,充满悲天悯人的气息。
就连罗伯特先生都流出感动的泪水:“医生,我本已经做好了去天国的准备,没想到你愿意免费给我做手术。不管我能不能活下来,都要感谢你。”
“我会尽我所能。”李斯特医生面色也变得庄重起来。
他一伸手,助手就熟练地递过来一把细长的手术刀,李斯特医生迅速划破左侧大腿近心端皮肤,然后把手深入切口尽可能撕裂创面。
罗伯特先生因为剧烈疼痛下意识挣扎起来,被助手们牢牢按在木床上,动弹不得。
下面的手术器材换成了宽大锋利的锯条,李斯特医生挽起袖子,隆起的肌肉显示着他过人的手臂力量,不知道多少台手术,才能练出这样清晰的肌肉线条。
只是锯了10下,罗伯特先生的左腿就被完全截断。助手举起断腿,向罗伯特先生展示手术成果。
可惜罗伯特先生已经无法做出回应,他疼得晕了过去。
喷薄的血液从血管流出,把床单染红,助手不用李斯特医生吩咐,直接把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断面。
只听“嗤啦”一声,伴随着蛋白质脂肪烧焦的气味和罗伯特先生痛醒的哀嚎声,血被止住,整场手术也落下帷幕。
李斯特医生拿出怀表看了看,然后向观众们宣布:“不多不少,正好30秒。手术非常成功,后面的恢复效果,就要看罗伯特先生自己了。”
全场观众起立,高呼着李斯特医生的名字,眼中全是崇敬的神色。
从头到尾,简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只是面色看起来很复杂。
卡莱尔只好主动询问:“你觉得罗伯特先生能够活下来吗?”
简摇了摇头:“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你是说李斯特医生手术失败了吗?”卡莱尔接着追问。
“他的手术方式我们先不说,单论罗伯特先生的病情,他的左腿严重感染,已经发生坏死,表面上看只是腿的问题,实际上全身都很可能已经感染。像这种情况,应该在疾病早期就及时抗感染治疗,拖到现在的程度,存活的可能性很小,即使截掉坏死的肢体也没用。”简给卡莱尔细细分析,说着说着,她就想到抗炎药的问题。
对于这样重症的感染,大蒜素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必须要制取更有效的药物。把脑海中各种抗炎药过了一遍,青霉素的名字让简点了点头。
“你再给我说说手术的不足之处吧。”卡莱尔向简要求。
简暂时把思绪从青霉素移开,历数李斯特医生的错漏之处:“卡莱尔,我以前给你讲过无菌术的问题,看看这位医生做了什么好事,做手术这么多人围观,没有穿消毒的手术衣,戴消毒的手套,没洗手没戴口罩,床单脏成这个样子,不知有多少有害微生物,患者手术皮肤也没有消毒,手术器材脏的都结痂了,也没有清洗消毒,不仅没有给病人用麻醉药,截肢后也没有精细缝合,一把烙铁解决不了所有的事……”
这简直是……不说还没事,一说简几乎要气得七窍生烟,她恍惚间回到前世带实习生的时候,新来的实习生因为错误被她训得狗血淋头。
“嘿,冷静一下,”卡莱尔握住她的手,竭力转移话题,“简,什么是麻醉药?用来减轻病人痛苦的吗?至于手术器材和手术区域皮肤的消毒,用什么药物比较好?我曾经试着用蒸馏的高浓度酒精消毒手术器材,可惜效果没有想象那样好。”
简停顿下来:“是了,这个时候什么药物都没有,可他们最起码把手和器材清洗一下吧。至于药物,我会尽力研究的。”
说完简就感觉头痛,这落后的时代,什么都得自己来,再基础的原料也没有。
阿司匹林大规模制取方法还没有头绪,青霉素,强效止痛药和手术消毒剂的研究就已经排上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