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正靠在床上看着杂志,散开的头发中带着不少刺眼的白。
“菜菜子回来了啊。”母亲放下杂志,朝你温柔地笑着。
“我回来了。”
母亲接过水杯喝药,喝完后继续笑:“辛苦菜菜子了。等妈妈感冒好,就给你做顿大餐。”
她不知道英子阿姨没有隐瞒你,还把自己的病说成普通的感冒。
“好。”你也希望她能恢复健康,给你做大餐。
“妈妈,想吃什么?”
“感冒了还能吃什么?”母亲摸摸你的头,“生病的人胃口都不好。妈妈喝些白粥就好。
菜菜子要是不想喝粥,也可以另外煮面条,塔子阿姨帮忙买了不少方便面。”
“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也得病好了才能做啊。”
母亲有些奇怪地看着你,“菜菜子今天问那么多,是在担心妈妈吗?”
“嗯。”
“只是普通感冒而已。妈妈去你英子阿姨那边贪凉,吹空调多了感冒。”
她把和昨天一样的说法搬出来,又骗你一次,
“妈妈很快就好,别担心。”
“多快?”
“两三天吧。别这样黏人,你都快十六岁了。今天学校没有布置作业吗?”
“写好了。”
“写好了就去学别的。名取先生教你的东西你都要经常练习,以后对付妖怪才能更有把握,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母亲板起了脸,开始赶人。
你想问她是不是很介意咒术界的事。
但你昨天才说出“五条悟”的名字,就被她激动地训斥了一通,边训斥边咳嗽,又催着你把那通话又背了两三遍。
或许,你应该请时雨帮忙改变母亲关于那天所有记忆,并给母亲换个身份,不让第三者有机会接触母亲,让母亲永远不知道真相?
“田园大人。”时雨的手轻轻抚过你的头顶,
“你身上的力量波动很大,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身上的咒力似乎被一股柔和的风扫过,停止了躁动。
“另外,我并没有能让田园夫人忘却伤痛的办法。我只是能在记忆空白处填补,稍加修饰。”
“去年。”
“去年是让田园夫人在认知上忽略了浅葱扮演的你的不对劲。”
时雨温柔的声音透着一种残酷的冷漠,
“所有关于你父亲的记忆,都是田园夫人生命里不可抹去的一部分,那是神明也无法干涉改变的事情。”
“田园大人需要明白,有些因果早已注定,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母亲爱父亲是因,父亲的死是因,你拥有强大的咒术是因。
母亲深爱父亲,所以会为父亲的死难以释怀。而你拥有咒术,注定会让母亲跟咒术界产生交集,知道真相。
可如果你没有咒术,你和母亲早就死在因为她过度爱父亲而产生的诅咒手中了。
“无法改变?”你问时雨。
时雨看着你,目光带着悲悯:“若是可以改变,田园大人又为何会出现在八原呢?”
是啊,从你出生到现在,母亲对父亲的在意,从没减弱过,并且在发现你是咒术师那一刻加深。
所以,你们会来到八原。
母亲不是知道“五条悟”后焦虑,而是在父亲死的那一刻,就一直徘徊在焦虑之中。
最后在得知父亲死亡的真相后爆发了。
你有点想问时雨,是否早就预见到了什么。
但你没有问。
如果有办法改变,时雨早就该提醒你了。
时雨没提醒,证明知道“未来”对你改变现状并没有太大意义。
可你能在短时间内,改变母亲这十五年来的偏执和焦虑吗?
你从神社离开,慢慢下山。
半路下起了小雨,你没有带伞,索性就在雨中漫步,反正你体质好,不会因为淋雨就感冒。
你又想绕开问题,思考能不能用帮天内理子复活的方法,给母亲换个身体。
但很快打消了念头。
换了新身体也一样会焦虑,说不定焦虑对傀儡身体的影响更大。
你总是在瞒着母亲,逃避母亲的偏执,但现在已经到了没法逃避的时刻。
——“菜菜子!”
一把伞遮到了你头顶,你侧头看向冒雨赶来的夏目。
“下雨了,为什么不跑快点?”
“在思考。”
你抬手抹掉他脸上的雨水,冰冰凉凉的。
“美绪阿姨看到你这样,会更担心的。”夏目叹道。
夏目以为母亲只是普通的感冒,你没有告诉他真相。
但他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