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歆第一时间想到了温云音。
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还不犹豫地推开陈时则。
陈时则也第一时间想到拥有副卡的人。
他的动作比俞歆更快,长手一伸,将她搂入怀里。
“妈。”
“妈?”
俞歆心脏加速那一小会儿,差点忘记呼吸了。
陈贝亿穿着严实的羽绒服,戴着帽子,手里提着黑色的保温杯,不明所以地看着堵在家门口的两人,诧异问:“你们怎么开门却不进屋?”
俞歆下意识地去指对面屋子,却被男人的大掌裹住,摁回她的食指。
“刚开门,正要进去。”陈时则放在俞歆腰后的手松开,推开了虚掩的门。
陈贝亿咳了咳:“打闹也进到屋内再打闹,在门口拉拉扯扯多不得体,让邻居看到怎么办?”
邻居俞歆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推进屋子了,站在玄关不知所措。
陈贝亿翻找了一下鞋柜,“鞋套你们放哪了?”
同样第一次来的俞歆神色慌张,不知该做何表现。
“怎么拖鞋只有一双?”陈贝亿看着空旷的鞋柜,“小鱼的鞋子呢?”
“我……”俞歆半天没吐出完整的话,看向陈时则。
“我给你们拿新鞋。”陈时则走到玄关对面存放生活用品的柜子,拿出两双女士拖鞋,放在她们脚边。
“你也没鞋子?”陈贝亿蹙眉,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陈时则面色不改说:“一直住在梧院,她今天才住过来。”
“小鱼不用特地住到这边陪他,梧院那边更宽敞,住起来更舒服。”陈贝亿温暖的手掌贴到俞歆的背上,“换鞋吧,我炖了汤,你尝尝。”
俞歆如提线木偶一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陈贝亿走到客厅中央,环视一周,略带不满不说:“怎么装修风格是暗色系,小鱼你当时没说他么?窗帘也是深灰色的,住起来多压抑啊。”
俞歆也在悄悄地打量屋内的装潢:“这是精装。”
同样作为业主的俞歆一眼认出了这是精装房,因为她的装修是在精装的基础上修改过的,她家里暗色占比也就比陈时则家少一点,如果不是手上装修的费用不足,她可能会大改,正如陈贝亿说的,暖色多一些才有家的温馨。
“你让小鱼住精装房?”陈贝亿瞪了一眼陈时则,“你还是让她住回梧院吧,跟着你吃苦,真不像话。”
“不会让她吃苦。”陈时则看了一眼木木的俞歆,“她现在在我公司上班,梧院太远了。”
他的前一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确实没让她吃过苦,创业被家里断了资金链,自己苦哈哈地在工作室吃泡面,也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买最贵的蛋糕给她庆生。
可她让他吃了很多苦。
俞歆一直面向陈贝亿,不敢去看陈时则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你怎么回事?还让小鱼去你公司上班,你工资开了吧?别以为她是你老婆,就能不给工资。”陈贝亿提着保温盒走向厨房的餐桌,还不忘给陈时则几个刀子眼。
陈时则:“也就待三个月,她负责写项目的文案。”
“这样啊。”陈贝亿退半步回来,“要不小鱼去我那住吧,我别墅宽敞,房间也多,可以选你最喜欢的一间住。”
“妈。”陈时则不冷不淡地叫了声。
陈贝亿脸上的笑容收了回来,静默几秒,转开话题:“小鱼你来尝尝我炖的汤……”
忽然没了声,俞歆快步跟上。
餐桌旁,陈贝亿看着桌面上的同色的保温盒傻愣住,眼底的失落若隐若现,她强使自己露出笑容:“你们已经喝过了啊……”
俞歆上前拿走保温盒,放到洗碗池里,嫣然笑说:“刚下班还没用晚餐,这是中午我拿去公司的红糖水,最近天气冷了,有点感冒。”
“没用晚餐啊,那我让黄姨炒两个菜送过来。”陈贝亿积极地找出手机,还未等他们发言,电话已经拨通了。
陈贝亿心细,特别嘱咐黄姨尽量不要用姜蒜炒菜。
不爱吃姜的是陈时则,不爱吃蒜的是俞歆,她将他们的喜好都记在心里。
俞歆趁着陈贝亿去阳台打电话,拉过站在中岛台的陈时则进到最近的房间,合上门。
“现在怎么办?”俞歆不擅长说话,怕随时露出马脚,“你真的不打算和你妈说清楚我们离婚的事?”
“嗯。”陈时则在俞歆要再一次质问之前,淡声说:“她最近在接受化疗,情况不好说,随时可能恶化。”
俞歆瞳孔震颤,几次张口,难以找到合适的措辞。
良久,她双眼无神说:“你开玩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