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度用膝盖碰了下贺征膝盖,问了句:“你怎么了?”
贺征没抬头:“没事。”
方团长看了眼从吃饭起就不怎么说话的贺征,觉得他八成是担心这次任务危险,怕他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孟婶子没人照顾,这事方团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在他们穿上军装的那一刻,就已经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随时最好为国家牺牲的准备。
最终,方团长抬手拍了拍贺征肩膀,说了句:“这段时间我和你黄婶子帮你和周度照看孟婶子和姜宁,你们俩不用操心家里面,在外面一定要万分小心。”
周度笑道:“我知道。”
贺征只是点了下头。
霍行对周度和贺征说:“我等你们回来,回来那天,我们不醉不归。”
周度眉峰一扬:“行,你把酒备好了,那天我们痛快的喝一场。”
贺征依旧沉默未言。
就在三人看向他时,他只淡淡的说了句:“我知道了。”
晚饭结束,在周度进屋后,霍行叫贺征出来一趟,两人站在漆黑的院门外,两道颀长高大的身影被院里暖黄的光线拉的颇长,贺征望着黑漆漆的巷子,缄默不言。
霍行问:“说说吧,你到底怎么了?”
贺征:“没事。”
霍行:……
他抬眸瞥了眼院里最靠墙的那扇屋子,靠近贺征,伸手搭在对方肩上,凑近他低声问了句:“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是不是和周度媳妇有关系?”
贺征眉峰微蹙,抬眸看向霍行。
霍行挑眉:“我猜对了?”
贺征:“我看你是闲的,瞎猜。”
说完扒开他的手准备回家,霍行的声音再一次从身后传来:“贺征,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真以为我不了解你?周度心大看不出来,但我可看的一清二楚,你喜欢的那个姑娘,是姜宁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贺征脚步一顿,漆黑的瞳孔几不可察的剧颤了下。
男人喉结滚动了几下,冷淡道:“你真是闲的。”
说完进院,准备关院门时,霍行的声音再一次从身后传来:“贺征,一定要平安回来。”
贺征关门之际,说了句:“知道了。”
他走到屋门口,瞥了眼隔壁那间屋子,在原地驻足了几分钟才推门进屋。
宁宁……
你希望我活着回来吗?
希望吗?
这句话一直到第二天贺征离开,也没机会再问姜宁。
周度和贺征天不亮就走了,周度起床的动静很轻很轻,轻到姜宁起来后,身边已经没有了周度的身影,她出去问老太太才知道,两人凌晨四点就走了。
姜宁怔怔的站在院里,看了眼贺征的屋子,脑海里再一次想起昨晚贺征将她堵在灶房里,问她,希不希望他活着回来,那时她没来得及回答她。
她想说,希望。
她比谁都希望贺征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此时院里就剩下姜宁一个人,四周寂静,静的姜宁一下子听不见任何声音。
无人打扰。
姜宁好似陷入了另一个维度。
她疑惑的看着屋子,下意识的抬脚走过去。
好熟悉。
从院里到贺征的屋子,她明明没有走过多少次,可下意识的却觉得她走了无数遍,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走过去,姜宁既熟悉又陌生的走过去,掀开门帘,推开门,迈过门槛踏进了贺征的屋子。
他的屋子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衣柜。
桌上放着一根卷起的黑色皮带。
姜宁秀眉轻蹙,怔怔盯着那根皮带。
好熟悉……
她好像经历过走进贺征屋里,看见桌上的黑色皮带的这一幕,好熟悉……还有被男人压在身下,嵌进去时,她难以承受的攥紧了手心的皮带。
那是贺征的皮带。
冰冷的皮带扣硌着她手心。
冷,硬,但她手心却烫的厉害。
——宁宁。
——我回来了,宁宁。
——宁宁,我们结婚吧。
——宁宁,你喜欢周度吗?
——宁宁,你喜欢魏朝吗?
脑海里好像浮现了一些陌生的画面,一段一段的,好似交卷带似的,没等姜宁抓住,便被一道声音惊醒。
“宁宁,你黄婶子问我们去不去赶集?”
是老太太的声音,从大门外传进来。
那声音一下子将姜宁拉回来,一瞬间,脑海里所有的画面和熟悉的感情顷刻间消失殆尽,姜宁瞳孔骤然紧缩了一瞬,又一脸茫然的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