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续道:“我扶嫂子进屋躺着,再去灶房准备晚饭。”
姜宁“哦”了声,在转身前,又看了眼他颧骨上的伤。
感觉不像是小伤,看着又青又紫,下手的人也太狠了。
贺征扶着她坐在床沿边,低头看到垂在床边的两条细瘦小腿,好似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眼,他松开手,转身走了几步就听身后传来嫂子的声音。
“贺征。”
贺征脚步一顿,只是侧了下身子问:“怎么了?”
姜宁朝他递来一支药膏:“你给伤处涂点药膏,止疼,还好得快。”
贺征看过去,见嫂子柔白的手心躺着一支药膏。
是他先前给她的。
他道:“没事,我不用,这点伤两天就好了。”
说罢快速转身出了屋子。
姜宁:……
这人有点犟。
身上有伤,涂点药膏不是好得更快吗?
姜宁在床上躺了一天,说实话,身子骨都感觉躺累了。
她索性没事,坐在床边,将药膏放在桌上,正要拿图画簿,忽地看见画着周度的那本图画簿合起来放在最边上,姜宁仔细回想了下,她记得自己躺在床上看着周度的画像,思绪却飘在现实世界里,想着想着到最后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侧躺在床上,腿上的那本图画簿也不见了。
姜宁找不到任何记忆点。
或许是黄婶子进来帮她放的的吧。
姜宁抽出那本连环画的图画簿,画的是这个年代被接受的连环画,她在画之前就想过等画完这一本,去市里投给报社,看有没有希望以后在报社画连环画。
在她画完两页后,贺征的晚饭也做好了。
男人端着一碗鲜香的肉丝面条放在桌上,垂眸看了眼摊在嫂子手边的图画簿。
这本图画簿里不是周大哥,倒像是连环画。
姜宁合上图画簿,再次将药膏递给贺征,坚持道:“你还是抹点药吧,好得快些。”
贺征最终收下药膏,始终低垂着眼没看姜宁:“嫂子先吃饭,我去灶房吃。”
姜宁笑了下:“好。”
贺征攥着药膏快步出去了。
姜宁盯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觉得贺征从刚才回来以后有点怪,但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她觉得,应该是因为上午她动了胎气的原因。
或许他吓得不轻,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没了,以贺征的性格怕是会愧疚一辈子,毕竟这是周度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后了,要是孩子没了,周度就彻底断了后。
吃过晚饭,天也渐渐黑了。
暮色下,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暖黄的灯。
贺征烧好热水,拎着水桶和木桶走到嫂子屋门前,他始终低垂着眼,视线里只看得到嫂子垂在床沿边的两条细腿,他说:“嫂子,我进来了。”
姜宁合上图画簿:“好。”
男人抬脚进来,将木桶放在地上,再将那桶水倒进木桶里,转身出去继续拎水,一来一回,全程低着头,姜宁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贺征的确是不对劲。
在男人转身出去前,姜宁叫住他:“贺征。”
男人拎着木桶的手下意识紧了几分,他侧身,视线终于落在她身上,漆黑的眼底深邃的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问:“怎么了?”
姜宁看着他,斟酌了一会才开口问:“你是不是有心事?我看你从刚才回来就不太对劲。”
这句话一下子撕裂了贺征极力想要封存的记忆。
他不敢再迎视嫂子的目光,遂垂下了眼。姜宁却以为他在看她的肚子,心里便越发肯定贺征是因为太过担心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才会变得不对劲。
她扶着桌子站起身,眼里沁着细碎的光,面颊带着笑意:“我没事,孩子也没事,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们。”说完在原地转了一圈:“你看,我和孩子都好好的。”
贺征掀起眼看向嫂子淬满亮光的眼睛,她温柔的笑着,以为他是担心她和孩子,在努力向他证明,在开解他,让他放心。
可越是这样,贺征越没脸面对她。
嫂子信任他,理解他,他呢?他的身体却对嫂子有了最令人不齿且极其卑劣的反应。
许久,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贺征终于开口:“嫂子,对不起。”
这三个字真正的含义只有贺征心里明白。
姜宁以为他在为上午的事道歉,宽他的心:“这件事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你也没有辜负周度的嘱托,你把我和孩子照顾的都很好,也为我们做了很多,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
贺征收回视线,下颔轻点,说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