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开口,“距离安济村不过三里的地方本有个盐田,如今废了倒是可惜。若你有兴趣,这桩营生可接。”
两人心照不宣。
沈寂清楚裴时序背后有人,就是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是他猜到的那个。
而裴时序也清楚沈寂猜到了他背后有人,但没证据,窗户纸就没捅破。
更何况崖底那场救死,沈寂算是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有劳沈大人费心。”裴时序声音微哑,“裴某初来乍到,对盐田事宜也不甚了解,我想,暂时就跟安济村的村民们一起劳作,熟悉熟悉周围再找合适的工。”
沈寂笑了笑,“也好。另外,我今天带来两车东西,都停在村外。是些炭米粮油,还有些祛寒的药材、布料和被褥。我的人不方便露面太多,大公子可安排平安和赵岳跑几趟,把东西拿进来。”
沈寂奉密旨监视裴家,绝不可宣之于口。而他这位钦差大臣自然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给流放犯送来物资。
裴时序垂眸,半晌才缓缓抬起眼,“沈大人的心意,裴某代阖家心领了。能得大人费心安置差事已足够,其它的,裴某并不敢收。”
沈寂闻言倒是不意外,平静回应,“是谢你在鹰嘴栈道相救。更何况也并不是什么昂贵之物,不必多想。眼下已近腊月,那些是最急需的东西。”
话至此已是挑明。
裴时序明白,沈寂还有一层意思:他和阿烛都不想欠人情。
“那就多谢沈大人……和夫人。”
“沈大人,可以走了吗?”顾明烛探头进来问。
忙了整天的她发髻微松,几缕碎发拂在颊边,衬得脸愈发明媚。眸子亮晶晶的,在小厨暖黄的光线下流转着暖意,一扫先前看诊时的肃穆,只剩等着回家的柔软。
沈寂闻声回头,周身迫人的冷冽也在霎时冰雪消融。站起来几步就走到了顾明烛面前伸出手,“嗯,这就走。”
说着,还极顺手地替顾明烛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
“累不累?”他问,声音很低。
“还好,”顾明烛弯着眼,顺势把微凉的手塞进他的掌心里。
沈寂反手握紧,十指相扣。两人朝裴时序颔首以示告辞。
随后并肩转身,挺拔和纤细的两副身影交叠在一起,旁若无人地离开了小院,步履相谐,衣袂微扬。
裴时序的目光始终无法离开那道纤细,上一世,她有过这样的明媚吗?
并无。
回内城是骑马。
也不知道沈寂是不是存心的,竟没牵多余的坐骑。他手臂一伸便把顾明烛稳稳揽上了马背,让她侧坐在自己身前,又用自己的披风把她连腰带腿裹了个严实。
顾明烛被他圈在怀里,眉眼弯弯地盛着星月光辉,“你该不会是故意没带我的马吧?”
沈寂把她的明媚尽收眼底,唇角扬起就下不来。他一手控缰,一手箍在自家小娘子腰际,下巴蹭过她发顶的馨香,语气带了几分得逞的慵懒:“娘子说是就是。”
顾明烛在他腰间拧了一把,太硬,没拧住,索性放松了身子,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管他是不是故意,两人一骑倒像是把苍茫海天都融在身侧。嗯,蛮好。
“沈寂,你今天做了什么?”
“上午见了崖州卫所张指挥使,看了兵备和战船。船是旧的,兵是懒的,想用这些人开海,得先换掉领头的几个人。”
“下午呢?”
“下午去了府衙。呵,账册烂了三成,海禁时吞下去的银子,总得有人吐出来。”
顾明烛轻笑,“你这是上任,还是拆庙?”
“拆庙。庙不拆,海路不通。靠海禁吃空饷、贩私货的蠹虫,不把他们连根拔起,商船不敢来,渔民不敢出海,崖山百姓永无出头之日,甚至大胤的海路也会断掉半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4章
沈寂说着, 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些,语气也软了几分,“至于晚上, 带着两车物资, 到安济村送给裴家, 也接我家娘子回家, 不知这般安排娘子满意否?”
“你家娘子说,她很满意。”顾明烛弯着眼, 又越过沈寂的肩膀瞄了眼后头,确认后头几个的马离的还有一段距离,便探起身子,一手揪住沈寂胸前的衣襟借力,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沈寂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反手扣住自家娘子偷袭后想要缩回去的脑袋, 指腹摩挲着她后颈温热的皮肤,嗓音哑了几分:“偷完便跑?”
“那不然呢?”
“等回府,为夫多烧些水伺候娘子沐浴。”
顾明烛:“……”
行吧,她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