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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陈阿大和赵石头面面相觑, 他俩方才还觉得自己村子一天得了一千文,简直是个肥日子。

    可这还没走出药行的门槛呢,陆青崖那儿就得了这么个天文数字!

    自己的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朋友突然富裕了……

    “你小子!”陈阿大咬牙切齿地揍了陆青崖一拳。

    “去你家喝酒!”赵石头咬牙切齿地踢了陆青崖一脚。

    顾明烛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陆青崖。

    陆青崖挨了那一拳一脚,只笑着往后错半步。三个里正当中, 他是最年轻也最扎眼的, 长得好,个子高。

    穿一身洗得发灰的旧袄。袄面是寻常的粗布,袖口补着补丁, 下身是一条同样洗得发白的褐布裤,脚上是一双早已看不出原色的旧布鞋。

    顾明烛心里生出几分违和感:村里有懂药的,他即然能当上里正, 看样子也不是个懒的,怎么穿得比安济村的还差些?

    想了想,便状似无意的也问了,“陆青崖村中有多少户?若是常能采到药,家家比寻常村子都宽裕些吧?”

    陆青崖怔了下,随即又坦荡地咧开嘴笑了笑,才给顾明烛讲了村里的情况。

    村子是有些小,祖上靠着几张弓、几副套索在崖山讨生活。

    可如今山里的大兽少了,光靠打猎喂不饱肚子,大家就都散开了手脚。

    有力气的进山砍柴或是跟船出海。还有几户在山坡上垦了点瘦田,种些耐活的粮食,算是杂活儿混着干。

    可惜……外人瞧着崖山遍地是宝,其实规矩大着呢。

    离山海村最近的两个山是官山,被同寿堂和回春行两家大药行以承买药课的名头占了去。

    山海村进那两座山都得登记,采药得在他们画的圈子里采,越界就是盗伐官药。采到的头茬鲜货,三成要扣‘药课’(税),一成孝敬巡山的‘山爷’,余下的还只能送到那两家药行去,他们往死里压价,落到山民自家手里,也就够换几斗糙米。

    陆青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可能顾娘子也瞧出来了,我们这过的哪里是什么宽裕日子。”

    一直没吭声的陈阿大这时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青崖,即然你都说到这儿了,那我多问一句,你今儿拿来的这药能卖?没被两大药行的人瞧见?”

    其实这话的重点是“药能不能卖”。

    陈阿大虽说跟陆青崖有些交情,但他可不想让山海村的麻烦烦到顾娘子。

    毕竟影响到顾娘子可就也影响到安济村的营生了。

    赵石头在一旁闷声接话:“可不是。前年我上山砍柴,就采了两株长在界碑外的石韦,还没等下山就被回春行的巡山把头撞见,不但药被没收,还罚了我整整一百文。”

    陆青崖认真的:“顾娘子放心,这次的鲜药都是我们绕路进了深山采的,压根没沾那两匹外山的边儿。至于烘干打整好的那些也是深山里的东西,原本说慢慢的再凑多些,我们就坐船去广城府或者雷州湾碰碰运气。没想到您来了,我们钻山爬岭得的好东西总算有了投奔。”

    说着,神色愈发郑重,“我陆青崖人虽穷,但也是有志气的,我以项上人头担保这药来路清清白白,炮制也绝对用心。所以日后若是……若是再有——”

    “收。”顾明烛斩钉截铁,“陆里正,你回去告诉乡亲们,往后不用想着攒够了船钱去广城、去雷州湾卖药。海上风浪不认人,犯不着拿命去填那两家药行的坑。你们只管安心在山上讨生活,采来的药材只要能保证像今天这样的品相,尽管往我这儿送。我归贝药行就是最稳当的销路。我这儿只讲公道,不玩盘剥。这规矩今日立下,日后绝不更改。”

    陆青崖只觉得被压了十年的闷气,都被顾娘子这寥寥数语冲开了一道口子。

    他身旁的陈阿大、赵石头心情亦是如此,三人皆是眼圈发红。

    陈阿大率先一拍大腿,“顾娘子,我……我走了,我这就回村跟大伙儿说这好消息去!”

    “我也走,顾娘子,我们村民也是能上山能下海的,我走了,我走了!”赵石头已经激动的语无伦次,跟陈阿大争抢着谁先跑出门槛儿。

    好像谁先跑了谁就能发财似的。

    螺儿和珠儿追在后头喊,“钱!你们没拿钱!”

    陆青崖深吸一口气,没让眼里的湿意掉下来。朝着顾明烛重重一抱拳,哑着嗓子说了四个字:“谢顾娘子!”

    ***

    一刻钟后,今天所有收购来的药全部被抬进了“禁方阁”。

    顾明烛反手把门闩落下,手指摸到哪筐,哪筐就悄无声息地进了空间。

    全部收完了,她也进了杏林商超。

    硅胶掌柜顶着毫无瑕疵的笑脸,“恭候宿主已久。”

    “这些东西,我都卖了!”顾明烛大手一挥,相当豪气。

    硅胶掌柜直接用悬空扫描仪光速验货,扫描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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