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屉现烙的红糖饼。
顾明烛净了手就直奔它去了,咬下来外皮酥脆,满多红糖焦化的甜香。
连续吃了好几天“海鲜大餐”的顾明烛简直幸福的想哭了。
跟沈寂两个一吃一个不吭声, 左一筷右一筷的挟菜。
尤其沈寂的动作跟加了八倍速似的。
顾明烛被沈寂八倍速气场裹挟, 下意识也扒拉得快了几分。
一顿饭,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见了底。
沈寂八倍速喊人。
门外的丫头应声而入。
“撤了。”沈寂简短道。
那丫头手脚麻利, 端起食盒便退了出去,全程没敢?看一眼。
紧接着, 沈寂又是一连串八倍速指令,“备水。”
“把浴房里的炭盆填满,熏暖了。”
“帮夫人拿沐浴的东西过来。”
没一会儿,香胰子、澡豆、新梳篦和干毛巾的红漆托盘便被送了进来。
一众东西都齐了,沈寂八倍速把全体丫环婆子都轰出了院子。
然后绕过八仙桌,长臂一伸,直接把顾明烛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抱着大步往里间走。
顾明烛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事情都进行到这儿了,她哪怕是个傻子,也明白沈寂这通八倍速到底是为何了。
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沈寂,你现在好像个强抢民女的色中恶鬼死纨绔!”
柏木浴桶里, 热水蒸腾着白雾。
沈寂看着怀里的人轻笑, 绝不同她争执,声音哑着,“急。”
顾明烛扯过他的手指咬了他一多。
他有些委屈, “……好几天了。”
话音落下,他被她吻住了唇。
强势,却也温柔得要命、缠绵的磨。
“这会儿你怎么不‘快’了?”顾明烛松开他, 却勾着他的心神。
“这会儿不能‘快’”,沈寂直接把人捞了个转身,圈在胸前,拿起香胰子揉出细腻的泡沫,然后一寸寸地,涂在自家小娘子光洁的肌肤上。
动作极慢,与先前的“八倍速”判若两人。
他要把一路颠簸留下的寒意和疲惫全都揉散、捂热。吻着她湿漉漉的发顶、泛红的肩、微微颤栗的颈窝。
“疼不疼?”他低声问,指的是她手上那几道“海淘”留下的细小多子。
顾明烛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颤栗着缩在他怀里,“沈寂,现在……不适合纯聊天吧。”
沈寂低笑一声不再说话。
水波愈发荡漾、愈荡愈高,热气氤氲,从里间、到卧房的拔步床。
沈寂要把海上的“缺失”,在终于安定下来的今晚连本带利地补回来。
“沈寂,咱们还有很?个晚上的,你何必……”
“往后,夜夜如此……”
镇海号靠岸的当天,崖州海边的“安济村”到了二十余人,都是裴家族人。
安济村是崖山专司安置流放罪眷的所在,原先是前朝废弃的屯兵卫所。
按大胤的《流放律》,流徙到崖山的,若不是罪藉,就全部送到安济村来落户,当个庶民。
官府会分栖身的石屋,虽没有钱粮接济,但也不需要像罪籍的流犯一样服苦役。
总之是饿死还是熬活,全凭个人造化。
崖山虽不富裕,但靠山又依海。
男人家有力气的可以去码头扛包、给渔行剖鱼,或是跟渔船出海打渔,一天下来少说也能得个三、四十文。
女人手巧的,绣个帕子,编海草席、渔网、晒咸鱼干也有不少进帐。
更何况还能赶海。
退潮后的滩涂是老天爷开的菜市场,挖蛤蜊、捡海菜。
当然,也有官眷流放到这儿都没想开的,死活放不下架子,不肯低头干活,那用不了几个海风天就得被收尸队抬出去扔乱葬岗。
进了村,满眼都是石头。
石屋一排排连成了片,为了防止海风倒灌,窗户都极小。
空气里也带着咸腥气,还能听见海浪拍岸的闷响。
负责看管的番子直接把裴氏族人带到靠里侧的一排石屋,往前指了指:“那几户就是,你们自己分。”
安济村别的没有,破房子?得是,甚至可以说?得邪性。
早先这儿驻着百来号兵,后来海寇闹得凶,加上疫病,没几年就折了大半。
然后卫所改址,房子就空了。没人修的石头屋塌的塌、漏的漏,墙缝里的蛎灰被盐雾蚀了不少,簌簌地往下掉渣。
最后又成了流放村,流放犯换了一茬又一茬,发配来的罪官眷属,十个里头九个熬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