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相当于贴上了鹰嘴村的标签,绝不能有次货。
若有客商投诉一次,就罚供货户七日不得交易。投诉三次,永久逐出供货行列。
另外还要明码标价,不许看人下菜碟,不许哄抬物价。‘信’字立住,商道才稳。
其二就是定规矩。
把服务区划成了“三区一棚”。
先就是有歇脚区, 供人喝茶吃饭。
还得有拴马区,安排专人喂料修蹄。修蹄也是个技术活儿,可以让村里戒毒表现良好的汉子们去找师傅学,学费银子都由村里出。
那就是避雨区,搭一排草棚子, 供人歇脚, 不收费,这是攒口碑。
其三是分利。
这是最要紧的。顾明烛把沈寂那套“赃银分配”的法子简化后教给了小老大。
服务区总收入,刨去所有日常开支、发给村民们的薪酬之外。其余的归公, 用于村里修桥补路、抚恤孤寡、甚至盖学堂之类的开支。
账目每日一小结、每七日一大结,一份公示,一份封存。谁也别想在账里伸手。
而章程里的最后一条, 是顾明烛特意加的“护幼条”。
凡村内十二岁以下孩童,不分男女,均不得参与重体力劳动。且每日需有至少一个时辰习文算数。违者,罚其家主半月不得参与分红。
她摸着小老大的头,“你现在是村长了,得带着村里的娃们一起读书识字。只有识了字、懂了道理,鹰嘴村的日子才能一代比一代好。”
小老大捧着那卷纸又哭了一通:“姐姐,我……我一定把这章程守好!不辜负您!”
从此,这章程就一直被挂在鹰嘴村晒谷场最显眼的地方。
起先是纸上写的。后来赚了钱,小老大就请人把章程一字一句刻在了九块楠竹板上,刷上清漆。
路修好的时候,村里成年男丁们被府衙兵丁带走去审毒膏案了。
有的一个月就回来了,有的要在牢里呆上些时日,有的怕是要关上几年。
但大伙儿都有心理准备,陆续回来的也被小老大按各人长处,派出去学了技术。
有养护骡马、修车、看帐,还有的专门进山采山货。而顾明烛留下的“北司百补棒”方子,成了服务区的金字招牌。
渐渐地成了南来北往行商脚夫口中的“鹰嘴服务区五大必购”之首。
负责售卖的多是村里半大的伢子,嘴里还不忘吆喝:“这可是北司顾娘子亲传的方子,吃了走夜路不撞邪,爬雪山不哆嗦!”
牛皮吹的比天大。
总之鹰嘴村人人有活儿干,不论赚多赚少,总归不闲着。
又过了十年,村里靠着服务区攒下的银子,把晒谷场铺了青石板,又在谷仓旁边盖了一座三开间的议事堂。
小老大那时已是远近闻名的“老村长”了,亲自去州府挑了块好青石,把那九块竹刻上的字,连同顾明烛当年落款的“顾氏明烛”四个小字,原封不动地凿进了石头里。
石碑立起来的那天,全村杀猪宰羊。
小老大带着全村老小对着石碑三拜。
再后来,鹰嘴村成了大玉岭商道上的枢纽,朝廷特赐“义商里”的匾额,护了鹰嘴村好多好多年……
当然,这是后话了。
栈道打通那天,来了好多城里的大人物,一来跟北司交割匪首,二来给北司的重新启程送行。
小老大今天特意换上了他最好的皮袄子,领着村里半大的伢子们,人手一根竹哨,守在村口到晒谷场的路两旁。
见着穿得好点的人过来就齐齐吹哨子欢迎。
“大人物们”着实不少,绯袍玉带的,被这阵仗震了一下,虽说嫌弃,但见到沈寂哪敢多话,硬生生的全堆出笑脸。
交割的场面很肃穆。韩诚带着人把锁着的匪首推出来,自尽的那个尸首另外装箱。
“滚吧!杀千刀的贼囚!”不知是哪个媳妇子起了头,把一个臭鸡蛋砸在了匪首脸上。
“害得我家那口子成了活死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打!往死里打!不能让他们全尸入土!”
局面瞬间像炸了开了锅。妇人们全然不怕身旁站着的官老爷,挥着手里的扫帚、擀面杖、门板,甚至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灰,劈头盖脸地往匪首身上招呼。
这些人本就遍体鳞伤,此刻更是雪上加霜,惨叫声连连。
若不是韩诚想着留活口留证人,领着缇骑“保护”了下,那几人怕是当场血溅三尺。
交割完就是送行。
北司的马队刚一动,鞭炮声就噼里啪啦炸响了,这是村里凑钱买的,虽然只有短短几挂,却响彻山谷。
村民排成了两列,一直延伸到栈道口。
他们手里都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