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毒首日凌晨,百十号人一起毒瘾发作,在棚里狂嚎,活像野兽集中营。
这场面连见多识广的锦衣卫卫协都汗毛直立,可没想到村里的娘子军们冲过来, “姐姐们, 上!”
这一嗓子硬生生压过了满棚鬼哭狼嚎。
骨子里的泼辣劲儿全出来了,此刻不只是纪律严明的“战地护士”,还是护夫心切的母老虎。
“王家的!按住他腿!别让他把脑袋撞烂了!”
尖嗓子妇人抄起一根裹了布的木棍, 一棍子就别到了自家男人腿弯的地方,然后整个人压了上去,体重加上巧劲, 男人顿时动弹不得。
另一边,几个身强力壮的媳妇组成了“灌药组”。那架势不像喂药,像填鸭。
顾明烛穿梭在最凶险的重症区,手里没停,嘴上也没停。
“张婶!他抽搐是正常的,你别松手!拿布巾塞他嘴里别让他咬舌头!”
“李家媳妇,你男人高热冲顶,去兑半桶温水擦他颈侧、腋下、大腿根儿。”
挣扎的最凶的是个村里的光棍儿,眼珠子通红,嚎得像个厉鬼,连卫协的人都要控制不住他了。
说时迟那时快,村里的张寡妇抱过来一盆大蒜汁儿+生姜水,对着光棍儿脑袋就泼了下去。
“嗷!!!”
光棍儿一声惨叫失去了所有战斗力,眼泪鼻涕齐流。
妇人们趁机扑上去骑在他腰上,手里拿着捆猪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捆成了粽子,嘴里还骂着:“叫你牛!叫你牛!老娘跟我家男人睡了十年,还治不了你个青娃?”
顾明烛:“……”
行吧,管用就行。
这一场“战疫”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棚里的动静终于从歇斯底里的嚎叫变成了虚弱的呻吟。
一百多号人,没有一个自残、窒息或高热惊厥。
虽然每个人都狼狈不堪,但命没丢。
顾明烛嗓子哑得冒烟,先前那个尖脸的妇人叉腰狂笑,“以后谁要是再敢说咱们鹰嘴村的娘们儿是吃素的,就把谁捆起来扔粪坑里去!”
话音一落,几十个蓬头垢面的妇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彼此的狼狈样,爆笑。
笑着笑着有人就哭了,可这次的眼泪终于不是绝望。
接下来就是顾明烛的“主场”,着手为所有人清泻肠胃。
“温淡盐水灌服,一个都不能漏。”
口服催吐搭配低位高位分段灌肠,灌肠的事宜就交给锦衣卫卫协的人去做。
眼下也没有医用活性炭,顾明烛请田火头备了炒至焦黑的米汤,混合新鲜蛋清调和成糊糊。
这两样是条件有限下最稳妥的天然吸附剂。
可惜这法子只针对近期成瘾的人,那些进山几个月的,改用温和泻剂缓慢排毒。
而她压箱底的手段是系统奖励的那些个□□和现代制剂。
不得不承认系统是个识数的,给的药量不多不少,将将的够用。
总之,顾明烛在鹰嘴村面对的,是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案例。
重度戒断常会诱发抽搐惊厥,她便教卫协调制安神草本膏,再借银针导引药力入体。
卫协的人本就有些经验了,上手很快。
可学的更扎实、更好的,是裴月华和裴月明,以及小老大。
没错,反正路不通,想走也走不成,裴家的一部分人也当了“志愿役”。
管吃管喝,吃的跟卫协一样,甚至每日还发薪酬。
沈寂行事狠绝却也灵活,直接从那五户罪魁祸首的家产里划了二成出来,专做“特别抚恤”,给志愿役分。
于是棚里就常出现“奇景”:穿官服的跟穿囚服的挤在一团、妇人们压着汉子们拿着棍子抽、半大小子和娃娃们也没闲着。
小老大和裴月明成了顾明烛最得力的“传令兵”,这俩小子背着大竹篓,在各个病区之间来回穿梭。一会儿送来干净的布巾,一会儿又跑去井边提水。有时身后还跟着裴月晖。
“顾娘子,二区七号吐了!张婶想请您去瞧瞧!”
“叔,喝水。多喝水,毒才能排出来。”
小老大做事极认真,被喂水的汉子眼眶一红,差点又哭出来。
“都打起精神来!”顾明烛清了清嗓子,“今天谁表现最好,晚上加餐,吃红烧野猪肉!”
原本死气沉沉的棚子又活泛了些。
汉子们不哼哼了,妇人们抽棍子的手更有劲儿了,孩子们跑得更快了……
但这也只是日常轻松的片刻而已。
脱毒过程最凶险的一天,几乎是百十号人都在持续性水样腹泻。
再这么泻下去,容易引发休克猝死。
顾明烛带人调配盐糖水,每隔一刻钟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