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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杵在路中间,把篮子往上一举,“老爷,买两把吧,不贵,两文钱一把。”

    他这一拦,队伍便被迫慢了。

    没一会儿功夫,坡上就又跑出几个膀大腰圆的妇人,背着筐,扯着嗓子喊,“草料!老爷们要不要草料?”

    “上好的金丝茅!自家晒的,这大玉岭的骡子就认这个!”

    “豆饼!给马吃的豆饼!嚼得嘎嘣响,保准一口气跑过岭去不掉膘!”

    她们一边喊,一边也不管锦衣卫愿不愿意,直接上手就去掀骡马嘴边的罩子。

    晏九急了,粗着声音轰人,“去去去!哪来的泼妇!”

    好家伙,泼妇两个字算是炸了马蜂窝。

    为首那个扎着蓝头巾的胖妇人立刻叉起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晏九脸上:“这位军爷这话就不中听了!什么叫泼妇?我们做的是正经买卖!”

    “你们自带干粮那是你们的本事,可这牲口光吃岭上的草不干净,要拉肚子!我家这草料干净、劲大!”

    另一个瘦高个儿的妇人赶紧接茬,“就是!军爷,你家马要是给拉死了,你推着车走啊?”

    顾明烛坐在车辕上看得津津有味儿,难得晏九能吃憋。

    远远的瞧见韩诚跟向导轻语了几句,向导一直在点头,显然意思是说这帮妇人的买卖是可信的。

    韩诚便直接让田火头跟妇人们交涉,着实采购了好些袋草料豆饼当补充。

    妇人们眉开眼笑,娃娃们也攀了上来,到底还又卖出去几碗茶。连前先那个挡路老汉儿的山楂都被顾明烛包圆儿了。

    莫名其妙的就全场消费了,但这钱顾明烛花得挺开心。毕竟谁不想经过这样的“高速服务区”呢?

    约莫又往前行进了半日,山势越发陡峭,路边的“违章建筑”才渐渐稀疏下来。

    烟火气终于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山老林令人心悸的空旷,但景色也愈发的美,路也愈发的窄,最窄处仅容一车通过,外侧便是深不见底的雾气。

    车行速度慢得跟走路差不多了,顾明烛坐得屁股发麻,索性跳了下来,跟晏十六并肩走。

    这一走反倒走出了乐趣,深秋的大玉岭是个天然的宝库。

    路边腐烂的落叶里露着一点紫红色根茎,顾明烛给挖了出来,是地榆,秋天挖根最好,是收敛止血的。

    岩缝里还有野菊花,晒干泡茶,清热解毒,正好对付这山里的燥气。

    路旁还有不少野生柿子树,叶子掉光了,只剩下满树橙红色的小灯笼摇摇欲坠。

    顾明烛也不客气,直接让动作利落的锦衣卫找根长棍子敲打下来,捡了足足两大筐抬上车。

    还有崖壁上挂着的野桑葚,向阳的坡的猕猴桃藤,野菜更是比比皆是。

    沈寂策马在前,时不时转身看着自家娘子跟晏十六像只松鼠似的,一路走一路捡,开心得不得了。

    他把本来想说的一句“快着些,赶路要紧”活生生给吞了。

    为什么要快,急什么?

    赶路有什么要紧的,自家娘子的心情才要紧。

    前头草窝里蹿出一只肥肥的兔子,毛耸耸的甚是可爱,沈寂回身唤韩诚过来,“帮夫人套一只去,莫伤了兔子,夫人最是心善。”

    话音才落,就听“嗖”的一声,身后一支袖箭破空而来,直接射中了那只可爱的兔子。

    沈寂木着脸,僵硬的回头看。

    他家“最心善”的娘子手里拿着她在虔州新买的小弓,笑得格外开怀,“十六,晚上有兔子吃了!”

    沈寂:“……”

    行吧。

    但他还是觉得他家娘子最是心善。

    队伍走走停停,一直走到了日头偏西,才到了一处山驿。

    这山驿是大玉岭深山的“特色”。

    说是驿站,其实不过是一大间石砌堂屋,像个废弃的土地庙杵在风口上。

    这里不设驿丞,也没有驿卒。无论谁都能进,谁都能住。

    向导报告沈寂,说大玉岭天短。不出小半个时辰,这路就得摸黑。可前头最近的空驿还有两个时辰的脚程,夜里硬闯是拿命开玩笑。

    沈寂想了想,下令今晚就在这儿歇脚。

    锦衣卫们闻言纷纷开始卸行囊。晏三先带人进空驿里里外外检视了一番,又燃了艾草薰,免得有什么蛇虫鼠蚁的困扰。

    顾明烛跟晏十六没急着进屋,绕到后头走了一圈。

    屋后有一眼山泉,汩汩往外冒着水。水质清澈,流量稳定。在野外生存里水可是太重要了。顾明烛掬了水洗了脸,冰凉刺骨,但瞬间清爽。

    与此同时,她脑子里也不自觉的、职业本能似的弹出几条安全评估准。

    要不说古人智慧了不得呢,这空驿选址很讲究的,是个标准的“特种生存点位”。

    空驿建在凸出的岩台上,背山面壑,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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