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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休整,气氛却比急行军时还要古怪压抑。

    但锦衣卫的行动力极强,且早有预案。迅速在官道东侧、枯树林边缘的清静平坦处划出了一片区域。玄色主车被护卫在核心,周围是副车、属官车帐,再外一圈是精锐缇骑的简易马棚和哨位。

    辕门、岗哨、巡逻路线眨眼间便已成型。与其同时火头军已经开始烧水煮热食,跟流放队伍这边是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

    流放队伍被驱赶到了西侧一片地势略低、乱石荆棘更多的角落。

    “就这儿了。圈起来,人犯集中看管。取水、生火需报备,由我们的人陪同。”锦衣卫小旗冷着脸吩咐,随即便有力士拿着长绳和木桩,快速在流放队伍周围圈出一个简陋的界限。

    赵钱孙点头哈腰地应着,心里却愈发忐忑。这是休整还是圈禁。越想越怕,感觉沈寂就是来追杀裴家人的!

    虽说流犯在路上死个把人不算稀奇,他自己早晚也是要对裴时序下手的。可他会做成“意外”、“病故”、“体弱不支”,遮遮掩掩糊弄过去就完了,且也只杀一人。

    可眼下北司大人亲临,锦衣卫环伺,这要是裴家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齐齐整整地“没了”??

    那他这个押解总旗还能脱得了干系?搞不好连他都得被杀人灭口!

    赵钱孙越想越怕,这么热的天气手心全是冷汗。不行,他得做点什么,至少得把自己摘出来……

    裴家众人被这变故弄得心神不宁。

    主支其它两房这会儿又下意识往一处聚拢了,老弱妇孺在中间。

    旁支那些人则彻底蔫了,之前的争吵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江彻也是一样战战兢兢。休整的命令是下了、水也允许取了。可沈寂来了,他再也不好给裴家人松枷,除了等,他实在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所有人都在猜测,无人敢宣之于口。

    直至晏七走向裴家主支所在。

    赵钱孙心头一跳,赶紧迎上去:“晏大人,有何吩咐?”

    晏七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裴时序身上,“裴时序。你颈上怎么回事?是染了什么时疫?”

    赵钱孙赶紧否认,“回大人,那是戴枷后伤口溃烂,不是时疫。”

    “你说不是就不是?”晏七冷笑,“现在北司大人也在此处休息,若有丝毫差池,你担待得起?”

    赵钱孙闭了嘴。

    晏七又看向裴时序,“总之需查验处置。除枷、随我来,军医看过再说。”

    说完,也不等赵钱孙或裴家人有任何反应,两名锦衣卫力士已上前接了钥匙替裴时序除了枷,随后一左一右的押解。

    “且慢!”一直强撑着的裴知山猛地向前踉跄一步,“这位大人,时序颈伤确是枷锁磨破,绝非时疫!求大人开恩容我等自行处置,绝不会延误行程大人!”

    秦氏更是扑到了裴时序身前,挡在他和锦衣卫之间,眼泪夺眶而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人开恩,他的伤我们看着,我们自己能治,大人开恩。”

    周嬷嬷和哑姑也慌忙跪倒在地,不住磕头求开恩。

    一直被苏念晚紧紧搂着的裴棠雪吓得“哇”一声哭出来,伸出小手死死拽住了裴时序破破烂烂的衣角。

    旁支一些人也面露惨然,兔死狐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场面又混乱又悲怆, 同样也不知道自己大人想干啥的两名锦衣卫力士怔住,下意识看向晏七。

    晏七心底全是无奈,心道你们这群傻子。

    可他家大人恐怕比这群人更傻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十分狗腿的威胁:“裴大公子, 你再不走就不怕累及家人?”

    裴时序沉默片刻, 转向泪流满面、几欲晕厥的祖母, 又看了看面色灰败、摇摇欲坠的祖父, “祖父、祖母,时序心无挂碍。但求家人珍重自身, 看顾棠雪,无论如何……活下去。”

    他又转向脸色惨白的二房、三房和旁支众人,声音更沉:“同宗血脉,流放同路本是同舟。时序若有万一,望诸位莫要再生嫌隙,守望相助,或许尚有一线生机抵达崖山。时序, 拜谢。”

    说完,艰难地对着亲人的方向深深三揖。脖颈的伤口因这动作崩裂,鲜血缓缓渗出。

    然后直起身,主动走向那辆玄色主车。

    秦氏腿一软瘫倒在地,被周嬷嬷和哑姑死死抱住, 哭声再也控制不住。裴知山闭上了眼睛, 老泪纵横……

    裴时序上了车。

    车门在他身后合拢、落栓,里头空气中弥漫着清苦药味。他惊讶的看向短榻之上趴着的人:身形单薄,着一件素白中衣, 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背。听见了动静,正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仰起脸,一脸病容, 却还是扯了扯嘴角,露出极其虚弱、却熟悉的、自嘲意味的笑,“大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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