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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烛直接应了。

    其实她在给晏七拿药的时候就发现了猪膀胱被人动过, 因为系绳处已经不是她习惯的渔人结。

    野食医者预备役若是没这点儿观察力, 那可真是辜负了自己长达四年的集训时光呢。

    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是直接告诉沈寂、告诉晏七、还是引君入瓮?谁干的?晏七是个好的吗?若设局, 又如何能不动声色的向沈寂传话、而沈寂又能悟到呢?

    所以最后她对晏七说“请大人跟中午一样,自行观察手少阴和足厥阴。”

    而她中午交待沈寂的是留意“膻中、章门”。

    “若本司忘了呢?”

    顾明烛笑了笑,“大人是从尸山血海里脱颖而出的,区区半日的医嘱,大人不会忘。”

    听起来应该是夸奖?

    沈寂就当没听出里面的讽,“心思够细,胆子也够大。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本司创造机会。”

    “民女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更不想替真凶背了黑锅。”

    沈寂低笑一声,“顾明烛,今晚这局最危险的一环就是你。你把自己的命押在了本司的谋划上。这份胆量……单单只靠胆量吗?”

    顾明烛怔了一下,直视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眼里有她。

    而她也愕然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对沈寂如此“相信”, 如此了解、如此默契了……

    顾明烛硬着头皮回应, “反正今晚这出戏民女配合了,也侥幸没死。大人现在不如去审问那些犯人?”

    “晏七会处理。”

    “那……那大人不如回自己的车上,车里还有冰鉴, 我这儿如此闷热,实在不适合大人。”

    “车里刚用了药,通风散气过后才安全。”

    “那还有副官的车, 韩——”

    沈寂无奈打断,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柔缓,“顾明烛,本司不会在这儿对你如何,就让本司在此处缓口气,不成吗?”

    她抬眼,就着车窗外透进的、被帘子滤过的微光看着他。

    他的眼下是淡淡的青影,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就连他身上那股惯常的清冽药香也淡了不少,被倦意覆盖。

    也是,他毕竟是病人,还是被那么多人仇视的人。他需要计算人心、掌控时机、预判风险,还要在众目睽睽下演一出濒死……

    即使他是杀伐决断的北司指挥使,终究也是血肉之躯。

    顾明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寂重新点起了蜡烛,环顾狭小到令他震惊的车厢。

    他早就对这里很好奇了,他想看看她平常都在看些什么、做些什么。可目光落在箱柜上过于明显的猪膀胱上,多少有些愕然:“那是什么?”

    “猪膀胱。”顾明烛平静的。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做什么用的?”

    “药囊。”顾明烛清晰的补充:“供大人专用。”

    沈寂的脸上最后一丝平静也碎了。他盯着那个猪膀胱、又转向顾明烛,凤眸眯起,“你……就用这个……给本司装药?”

    顾明烛理所当然的语气,“这猪膀胱是经特殊鞣制处理过的,绝对干净。并且民女调配的药剂需隔绝湿气,保持药性纯粹。金匮瓷盒固然名贵,但又重又易碎,反不如猪膀胱可靠。民女选用此物绝非怠慢大人,而是综合考量后的最适宜选择。”

    沈寂被她说得胸口一滞又一滞,看看那个猪膀胱、又看回顾明烛脸上,心情极其复杂,一字一句的:“顾明烛,此行是赴任不是流放,本司不信你就找不出更合适的盛药器具。之所以选这猪的……你敢说不是报复本司?”

    “那怎么会呢?民女怎么敢呢?北司大人一纸令下,是可以把民女从京城薅到荒山野岭的呢。”顾明烛一脸似笑非笑。

    话音才落,异变骤起。

    车门和车窗但凡敞开的位置,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掷进一团又一团蠕动纠缠的斑斓影子。

    大大小小、色彩各异、三角头颅嘶嘶吐信,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开。

    毒蛇落地、弹起、翻滚和鳞片刮擦木板的刺耳声,骤然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顾明烛的头皮麻到无法言述,野食医者的本能让她在十分之一秒内做出判断:混合蛇群,剧毒,数量超过十条,空间封闭!

    “低头!”顾明烛脱口而出,本能地朝着距离最近、也最危险的蛇团落点反方向,也就是沈寂所在的位置扑了过去,同时也用随手抓起的书册挡开了直接飞向沈寂面门的一条。

    也就在顾明烛撞过来的同时,其他散开的毒蛇已经昂首嘶鸣着朝两人一起噬来。腥风阵阵,毒牙闪烁。

    沈寂眼中戾气瞬间爆发,左手揽住顾明烛的腰,把她往自己身后带,用大半个身体把她护住。同一瞬右手探向腰间玉扣,一道银亮得刺目的软刃便弹了出来,挽了个凌厉的剑花,随即抖出泼水不进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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