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动作僵住。

    院子里本该只有月光,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他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陋室、看着灶台余烬,看着她端着木盆、披散着湿发端着盆从屋里走出来。没带随从,没有车马,甚至没有一丝声响。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沈寂确实来了好一会儿了。

    他本该明日再派人来接,或者干脆再晾她几日。但鬼使神差地,处理完手头那几件烦人的公务后,他便孤身一人踏着夜色来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连一向贴身的影卫晏七都被留在了街巷外。

    这破院子比他预想的更窄小,更寒酸。空气中混杂着草药味、烟火气,与他惯常所处的熏香缭绕的殿宇厅堂截然不同。

    好在土墙不算矮,显然那姓江的也有些考虑,租住的房子破归破,安全性上倒还不错。

    沈寂无声地扯了下嘴角,目光掠过院墙角落、窗棂下方那些近乎隐没在夜色中的、极细的铁线,以及线上悬挂的小巧铃铛。

    寻常盗贼多半会绊到,届时铃声一响,屋内人自然惊醒。对于一个独居女子来说,是不错的简易警戒。

    直至顾明烛出来,神情是猝不及防的愕然。

    甚至果断连盆都扔了,快速跑向东屋。

    经过沈寂身侧时,他嗅到了她身上尚未散尽的水汽、药香,和皂角香。湿漉漉的发梢水滴溅到了沈寂的手指上,手指竟下意识抬起,又克制的放下。

    呵,跑得倒快。

    沈寂立在原地,终于缓缓抬起那只被水珠溅到的手指举到眼前。

    月色清辉下,那处只余下一点儿水痕。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有些舍不得抹掉。

    可下一刻猛地僵住,脑子嗡了一声。

    他在想什么?

    恰在此时,东屋又开了门,顾明烛头发梳的齐齐整整、一脸很受患者相信的样子走了出来。

    正想问北司大人在院儿里问诊?就见沈寂莫名其妙瞪了她一眼,眼神像是她刚才进去诛了他的九族。

    然后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头也不回的飞出院墙。

    来得无声、去得有病。

    顾明烛很想说大人要不咱走门试试?飞来飞去也是很消耗精力的呢。不过她算是开了眼,终于见识了到何谓古代轻功……高配版跑酷!

    “大人,回哪儿?”

    晏七不敢多问,沈寂上车时脸色极差。除城外的望山园,大人在城内还有两处私邸,城东那座离此处近些。

    车内静了片刻,总算传出大人的声音:“去查。查她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挖出来的事情。原籍何处,父母族亲何人,如何进的靖北侯府,在府里两年都做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人,以及……”

    “她和裴时序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

    往后三天,沈寂都没有再出现,却发神经似的派了半夏和石斛来帮忙,甚至还带了一套厚厚的医书。当然就是考试用的《南阳心鉴》,还附送《大胤药典》。

    她俩到来后着实解了顾明烛的燃眉之急,接手了春杏大部分繁琐的日常护理工作。而小院儿的挑水、劈柴、洗衣都由季春林全包。

    于是顾明烛总算有空儿做些自己的事,首先就是迫不及待的翻看了《南阳心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