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报恩的是江头儿不是他,他对侯府没任何感情。

    咋,把你家嫡孙的命都救了,只要个放奴的恩典还不给?不给还救个屁!

    总之他觉得这丫头要点好处合理,很合理。遂点头应了,转身就走。

    他一走,顾明烛立刻沉了意识进入空间。

    方才她拿的那些个草药有一大半是掩人耳目,除了止血之外,其它的手术药品、工具她打算都用救护车上的。

    先就得准备生理盐水扩容抗休克,然后像75%医用酒精棉片、碘伏、强效抗生素、局部麻醉剂、导尿管套装、无菌手术刀片和缝合包之类的都需要。

    另外还准备了一些强效止血海绵,配合药柜里的那些三七粉金疮药,功效也会加倍。

    想了想,虽很不舍,还是又拿了一瓶浓缩能量合剂,给昏迷中的裴时序灌了下去。

    这东西救护车里一共只有三瓶,她初到诏狱的时候自己喝了一瓶,能极大的补充体力对抗休克。

    最后拿出了空间里的听诊器,消毒后贴在裴时序的胸壁上仔细的听。

    裴时序右侧肺野呼吸音几近消失,伴有湿啰音,肺实质挫伤。

    顾明烛移开听诊器,手指沿着裴时序的胸廓外侧轻轻触按。终于在第五肋间隙,感受到清晰的骨摩擦感。

    她心里有了判断,合并开放性伤口,血气胸和感染的风险已逼近临界。

    要是在2050的医务室,这点伤顾明烛能轻松搞定。可惜眼下没有b超也没有x光,但野食医者的训练也包括了在没有任何现代设备的情况下能够救助伤患。

    顾明烛心里有数,把听诊器扔回空间,时间不多了。

    几乎在同时王汉也回来了,“老侯爷说了,身契可以给你,但你也必须签一份切结书。保证终身不得提起与裴家有关的任何事,尤其是跟大公子有关的。否则——”

    顾明烛嗤笑打断,“请老侯爷放一百个心,我离开裴家后也不想听闲言碎语的。”

    她抓起烈酒倒进盆里浸湿布巾,“要签就快,他写我画押,否则裴时序要是死在这会儿,裴家那点儿‘脸面’可就真一文不值了。”

    王汉嘴上虽不能接她话茬儿,但心里却乐得要死,这小丫头真是说到他心里去了,够劲儿!

    这帮所谓的勋贵,死到临头了还这个那个的一身优越感,让人硌应。便从怀里摸出方才已经写好的切结书递给顾明烛,“这上头的字我让江头儿也看过了,裴家没蒙你,你可以直接按手印。”

    顾明烛难得露了个笑模样:“我也认字的。”

    认字这事儿不用瞒,原主也认,不然怎么看药方。

    一目十行快速扫了一眼内容。确实只是放奴书,没有其它文字陷阱。她回身就在裴时序的血衣上蹭了蹭拇指,在切结书末尾按下血指印。

    王汉一句“我这儿有丹泥”愣是没机会说出口,又打怀里拿出一包东西搁在了桌上,打开给顾明烛看。

    里头摊开的,是十数件细巧的旧首饰。

    一支素银簪子、两三对耳坠,有金的,也有镶着米粒大珍珠的。几枚戒指、还有一对绞丝银镯。

    没有一件是张扬富贵的大件,全是女眷们平日里贴身戴的、最不起眼的小东西。

    王汉的声音压得很低,“老夫人和几位夫人、小姐,凑出来的。”

    顾明烛扫了眼,没多做计较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随后切结书一式两份,把其中一份递回王汉手里,另一份自己留着。并又剪了一个手术服给王汉套上就开始指挥:“把大公子双腿分开。轻点儿,千万别动他上半身。”

    王汉脸上的肌肉止不住的抽搐。仅这几日,这丫头已经吓了他好几次,震惊他一万年……

    顾明烛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问:“难道让他活活憋死?”

    王汉被她眼中的冷静震住了,咬了咬牙。他娘的,反正看的也不是他的。

    顾明烛自顾自的用余下的布条快速包住了头发,覆了脸,缠了手掌和每一根手指。还不忘同步指挥王汉:“温水帮他清洗,上上下下都要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