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祝溪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她冲过去抱着沈砚让人平躺在床上。
“你的脉象……你没吃解药?!药呢!!”祝溪有些无措,知道沈砚的长恨毒没有解现在已经发作后她的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把药给了谁?太后?!”沈砚雪白衣襟上乌黑的鲜血刺进祝溪的双目,令她清醒了些,她几乎在一瞬间想明白了沈砚这几日的古怪以及他为什么一定要去给太后送药。
“为什么……”
“我没有解药了……”
安安给她的毒血只有两瓶,她做出了两颗解药,她手中再没有第三瓶毒血,她做不出第三颗解药……
一颗一颗豆大的泪珠砸在沈砚的身上和脸上,比毒发时骨头缝里有无数根钢针扎向他还要疼。
“别哭……”他想安慰祝溪,可喉间滚动铁锈味弥漫整个口腔,一大口血从他的喉间呛了出来。
他想,自己大抵是不能陪祝溪回南山了,他没想到身上的毒会发作的如此快。
他想起自己当着林墨芸的面,亲手把能救自己性命的解药捏成了粉末。
“你还是想杀我?”沈砚把解药给了林墨芸,然后问道。
他不信一个对自己心存芥蒂,将自己视作深埋在她心中二十年的一根刺的人只是因为救了她孩子一命就会放过自己。
沈砚想,他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在林墨芸的眼里只怕是更坚定了她要杀自己的心吧。
“是。”林墨芸毫不犹豫的承认自己仍然想杀沈砚,她话锋一转:“不过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怨不得本宫。”
“我知道,只是希望太后和陛下可以信守诺言。”沈砚平静回答。
听见陛下二字林墨芸眼神微动,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自然,只要你死了本宫便不会为难祝大夫,还会放她离开京城。”
药人之毒掀起的风波逐渐平息,但是药人的威力也已传遍了整个江湖,人人都想、也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宫远。
宫远已死,现如今只有祝溪一个人知道药人的制作方法,她活着就是个隐患。
若要大庸不再重蹈覆辙,她只能把知道药人之毒制作方法的祝溪杀了以绝后患。
但既然沈砚愿意用他的命换祝溪的命,一直对沈砚身份心怀芥蒂的林墨芸当然不会拒绝。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大不了多派些人暗中看守着,若发现其当真心怀不轨再杀了也是一样。
……
祝溪泣不成声,她没想到自己一心要救的人最后却要因为自己而死。
是她害的……
“我去找太后取药,你等着。”太后担心自己会把成为第二个宫远,那她愿意被囚禁在皇宫。
“祝溪……”沈砚浑身麻木脱力,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这一动又喷出一口血,他拉着祝溪轻轻摇头:“解药……被我亲手碾碎了。”
他当着林墨芸的面亲手将能救自己命的解药捻成了粉末。
沈砚被祝溪抱在怀中,他的脸被一颗接着一颗滚烫的水珠灼烧着,他抹掉祝溪脸上的泪水,艰难地勾起唇角:
“别哭了祝大夫,我死后你就快些回南山,回家继续当你的乡野大夫,只是千万别再黑心了,我怕若是有人找你麻烦没人护着你……”
他想,这世间大抵不会再有第二个倒霉蛋被她从坟里挖出来了……
“你不是要买天上的星星,不用那么些银钱,别听你那师父诓你,他就是……想骗你的银子买酒喝。”
祝溪哭着哭着苦笑起来:“你怎么到这时候还说我师父的坏话。”
“我说的你记住了么?”沈砚越来越累,他还有好多话想再多跟祝溪说,可他实在没力气。
他不禁后悔起来,他若是能一早就跟祝溪多说说话就好了,也不至于到了这个时候才惊觉原来还有千言万语没有说。
“记住了。”祝溪不停地擦拭着怀中人眼角、鼻子、嘴角、耳朵不住往外流的血,那血像是流不尽似的,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雷电将天幕映白了一瞬,照见沈砚浑身是血青白的一张脸。
祝溪抱着沈砚,额头贴着额头,单薄的身子在雷声炸响的一刹那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什么意中人、心上人、若是能做我的夫人……”
祝溪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清晰地听见沈砚回答了她在馄饨摊前问的问题。
——
南山。
“你快些,今日给我师父上坟你还磨蹭,沈砚!”祝溪挎着装满香烛纸钱供果的篮子站在房门口冲屋里磨蹭的人不满地嚷嚷。
听见祝溪是真的不高兴了,沈砚赶忙从屋里走了出来,怀中还抱着一块——
石头?
祝溪不解地看着他怀中长条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