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太后林墨芸对他也很是信任与器重,碍于太后和先帝的面子上,梁暮虽不喜欢宫远, 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去过多干涉。
直到梁暮发现他和林墨芸似乎瞒着自己在做些什么。
梁暮身居高位多年, 习惯了掌控,也习惯了这世上任何事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这是他身为帝王无上的权利, 同时这种权利也会遮蔽他的双目。
梁暮知道宫远对于毒术上的疯狂, 他也知道宫远想把毒术发展成最寻常的最随处可见的药材。
但是毒这种东西很不可控,虽说是药三分毒, 药用错了也会形成与毒一般的效果。
但毒却是阴毒诡谲让人防不胜防。
梁暮看穿宫远的心思无数次想找个由头处死他算了,但是碍于林墨芸和先皇的面子上只是将他贬为庶人逐出了宫。
陛下以为自己了了一桩心事,奈何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把手伸到自己这来。
梁暮醒来发现自己千防万防还是一朝不慎让一条毒蛇咬了, 人还虚弱得睁不开眼愣是没忍住扯了一声笑出来,把伺候在身边的允公公吓得够呛。
那时梁暮以为宫远这么做不过是想借助太后的手助自己回宫重掌牵机院。
不曾想他还能活着的时日不多,胃口倒还挺大。
沈砚静静坐在他对面听陛下用平静的语气讲述自己是怎么被宫远算计一事。
沈砚问:“那你现在是在将计就计?”
梁暮:“宫远野心太大,想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他痴心妄想的事, 朕这个皇帝自然不能同意。”
如今这一切不过是他愿意浪费些时间,陪宫远玩闹一番,看看他还能掀起多大的乱子。
“如果我没有按你所说帮你呢?”沈砚突然有此问。
祝溪的命威胁不了他。
他应该知道自己手中有俞天给的皇宫舆图,只要他和祝溪不愿,以他的本事带着祝溪全身而退离开皇宫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解毒,生死随天的事何必如此执着,只要在死之前把杀师之仇报了就是。
梁暮掀起眼目光沉沉的看向他,嘴角的弧度就没有放下来过:“江湖第一的沈公子一定会在朕出手前替朕解决此事的,你说呢,沈公子?”
沈砚:“……”
“你要做什么都不能拿祝溪作饵,这是我的底线。”沈砚直视着梁暮漆黑深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梁暮饶有兴趣打量他片刻,戏谑开口:“都听皇弟的。”
沈砚听见那两个字便下意识浑身不适,他知道梁暮看出来他的不适却还是故意一口一个皇弟的叫着自己。
他想说什么,话在嘴边滚了一圈突然觉得有些没必要,便将话咽了回去。
梁暮视线跟随着沈砚离去的身影,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他在空无一人的太极殿里突然笑了一下。
——
沈砚并未直接告诉祝溪他要去做什么,只留下一封信,写满的两张信纸上寥寥数语告知她任逾找他有事,不日便回。
余下内容全是叮嘱祝溪之言。
祝溪把两张写满笔墨的纸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觉得沈砚话多,又觉得沈砚话少。
对他不告而别便离开的行为祝大夫的脸色难看了好几日,不管是梁暮还是宫远都没能从她这得到好脸。
其实不消沈砚叮嘱,祝溪越额不会去自寻麻烦,她巴不得就在太极殿的密室里研制长恨毒和药童的解药,旁的什么都不过问。
但总归架不住麻烦会自己找过来。
太极殿。
祝溪盯着碗中的猩红的几滴血忍不住走神,她这几日在这翻找了大量的古书典籍对手上的两种毒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记载着药童的典籍早在明令禁止研制药童时被烧毁,现存能找到的残卷并没有什么可取的地方。
长恨毒在书中也只是寥寥几笔的记载,什么相依相存,相克相生,这些字眼祝溪看得云里雾里。
她偏头看向不远处的龙床上,梁暮还在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昏迷不醒的病人。
宫远担心他醒来坏事,便在他每日的药里添了点能让人昏睡不醒的药,只是这些药都被祝溪不着痕迹的解掉了。
祝溪碗中的那几滴血是安安给她的,她想安安是药童,她的血说不定能帮自己研究出药童的古怪来。
太极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祝溪头也不抬,这个时辰能来这的除了宫远也没别人了。
她不动声色的把装着药童鲜血的碗藏在一堆药味浓郁的药材下,以免血腥味被宫远闻到了。
宫远踱着步子慢慢走到龙床边上给“昏迷不醒”的梁暮诊脉,片刻后他将陛下的手放回寝被中。
“陛下为何还没醒?他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