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的身手和当初破庙里的那些人一样,皆是出自宫里,可沈砚长这么大从未去过京城,更何谈招惹了宫里的人?
一路走来,他们似乎一直被人盯着,敌在暗他们在明,处处被动。
沈砚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死在对方的手中,他命不久矣倒也无所谓,可祝溪却是被他拖累。
若要在自己死前给祝溪留个清净只能先引蛇出洞,把藏身在暗处的人找出来。
沈砚刚服下山莲萍,短时间内身体无碍,他默默感受着体内长恨毒的变化,若说最开始乃至找到山莲萍之前他都以为祝溪说能救他是在骗他。
重要的是她想通过自己身上的毒来知道长恨毒是怎么研制的,以此来完成她师父的毒本。
直到此刻,他清晰的感知到身体里的毒素在服下山莲萍后的第二天竟在体内停滞。
在他脖颈上悬着的一把铡刀在快要斩下自己头颅的一刹那停住了。
沈砚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该高兴吗?好像不是。
是以在祝溪不放心他的身体,不愿意他去京城的时候他能以此来说服她。
祝溪抬眸望着他:“京城在北方,我们要找的银术也在北方,若是找不到幕后之人我们就必须先去找银术。”
找到银术,他身上的毒说不定就有希望解了,现在他身上的毒不就停滞了么,没有继续蔓延。
那沈砚就有救了,祝溪心想。
虽说他们已经知道那些黑衣人很可能是宫里的人,但是祝溪不明白他们去到京城要怎么找人。
他们两个可是从来都没有去过京城的,更别说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一个想要杀他们的人。
黑衣人是宫里的人,那会不会说明想杀他们的人也是宫里的人?
祝溪抛出一连串问题问沈砚。
沈砚道:“那些人现在跟丢了我们,应该不会想到我们会去京城,而且京城戒备森严,不会有江湖人敢在那里追杀我们,我们在那反而会安全很多。”
还有更重要的,就是京城有一个福来客栈,专门是个贩卖情报的地方,只要有钱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知道。
“那这样他们不会引来杀身之祸吗?”祝溪问,难道是因为在天子脚下有人罩着?
“因为没有人敢在天子脚下喊打喊杀。”除非那个人不想活了。
祝溪了然的点点头,走着走着她又想起一件事,连忙清点了一下自己身上还剩下的银票,然后苦着脸拽着沈砚:
“那肯定需要很多钱吧?咱们的银子够吗?”
她刚才数了数自己的银票,虽然这一路上的吃用都是沈砚出的钱,但也架不住几次被人追杀,好些银子都掉在半路上,这可比花了还让她心疼。
剩余的那几张银票祝溪数了又数,欲哭无泪。
沈砚压下自己几欲弯起的嘴角,清了清嗓子,说:“等到了京城我去钱庄换些银票给你,丢了多少我都补给你,可好?”
事已至此也别无她法,祝溪只好点了点头,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看着沈砚的眼睛:“可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我没见过你做什么事赚取银钱啊?”
她的银子可都是自己给人看病治伤一点一点攒的,沈砚天天啥也不干,可却每到一个钱庄都能支出银子,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沈砚解释道:“我当初初涉江湖的时候,我师父就告诉我出门在外不能少了银钱,就把这块玉牌给了我,让我凭借玉牌到钱庄支银子,应该是师门存放于钱庄的银两。”
师门被灭后钱庄的银子自然停了进项,只出不进迟早是要用完的,祝溪倒是提醒了他,到京城的时候他得去钱庄看看,希望剩下的银子还够他们买情报的。
此去京城的很长一段路上都有山林,二人干脆就走山路,免得再被黑衣人盯上。
山路难走,两个人走了两个月快把自己弄成一个野人的时候终于走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个客栈,唤店小二给他们的房间里添上热水。
若不是这两个人出手阔绰,掌柜的一定会把这两个跟乞丐没什么区别的家伙赶出去。店小二一边给两个屋里添水,一边想。
沈砚和祝溪真是半点顾不上旁人异样的目光,祝溪是个很爱洁的姑娘,混迹江湖都尽力把自己身上弄得干干净净的,这次真快把她折磨疯了。
之前在山上除了沈砚没有旁人还好,这会子进了城,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了一路,恨不能当即在地上打个洞钻进去!
把自己全身上下洗了足足三遍祝溪才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洗掉了。
下次哪怕被人追杀她也绝对不会再跟着沈砚在山上当野人,被人追杀都不行!
祝溪坐在床上,用巾帕擦着头发心里理解了何谓后悔莫及。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