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抽
    傅裕同样收到了见家长的通知,送唐轲上班时两人聊了这事儿。

    相亲的亲,原来是亲家的亲。亲家见面还能聊什么,无非考核考核人品,试探试探嫁妆彩礼。吃饭是小事,大的是他们万一糊弄不住,不得不假戏真做,必须勾肩搭背,啊不,携手共进地去民政局领证,这事儿就大了。唐轲说。

    “如果真到那一天,你怎么想?”傅裕问。

    唐轲鼓起脸,本就举棋不定,这下更乱,对他无声地摇了摇头,表示她很迷茫。

    傅裕认为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必须在两家人吃饭前说。如果自己的想法能给她提供一点思路的话,也算功德一件。

    “我不排斥领证,你也说过结了婚还能离婚,领证对我来说只是多了一层法律关系,对他们来说却是成家的标杆。老实说,我一方面没打算孤独终老,预想中肯定要和某个人结婚,另一方面我对那个人是谁又没有很多的幻想。这么半吊子相亲很难相中合适的,你是唯一一个我处的比较来的一个。”

    他难得谈严肃话题,鼻梁上的眼镜似乎都多了一丝麻省理工图书馆里散发出的书卷气。唐轲舔牙,一时间觉得他的光芒太亮,好求晃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问。

    “我的意思是,真到了领证的那一天,我没意见。”

    唐轲还是有点犹豫,不满地嘟囔:“可你不觉得浪费吗……”

    “什么浪费?”

    “就……”唐轲说不出口。

    傅裕看了眼手表,离她的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便减慢了车速。

    “当然,你不想领证,没人能逼得了你,我也可以继续配合。”

    “没有不想。”唐轲否认。

    “哦,那是不想和我领证。”书卷气变成小心脏,碎了一地。

    “也不是。”唐轲连忙再次否认,“我是觉得……领证之后,再和你相处气氛会怪怪的,你懂吧,我不太喜欢那样,挺好一哥们儿,结婚就糟蹋了。”

    傅裕瞥她一眼:“比你有老公了还找我玩儿好吧?”

    唐轲嘶了一声:“可我不爱跟老公玩儿。”

    “为什么不爱跟老公玩儿?”

    “我不信任他。”

    “还没结就出现了信任危机,你老公知道这事儿吗?”

    “他不知道,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千万别告诉我老公。”

    越说越不对味了。

    傅裕正好开到她单位门口,他转过头,将眼镜往鼻梁上推,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为人民服务者和人民的关系。”唐轲下了车,朝他敬了个小礼,“再见,人民。”

    “……”

    无意识地把严肃的谈话引向抽象行为艺术的结局,是唐轲改不掉的恶习,虽然大多时候她视其为可遇不可求的天赋才能,但某些时刻,的确是一种恶习。她慌不择路地走到办公室,不愿思考太多,却不受控制地思考太多。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这时候再想退回朋友的界限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上班期间,她尽可能地投入工作,少想傅裕,然而收到他的消息时,还是忍不住开盖即食。

    Null:「我想了想,大概明白你顾虑的地方在哪里了」

    「结婚证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我们现在怎么样,结婚后还是怎么样,不会有所改变」

    「你想我当个摆设,那我就是个摆设」

    「你想和我一起玩,那我们还是朋友」

    「这只是我的想法,你不用太大压力」

    Tank:「这么有才,写了首七言绝句」

    唐轲又条件反射地顾左右而言他,实际上根本不如言语表现出来的那样云淡风轻。危,她到底该怎样决定才好!

    Null:「对牛弹琴.jpg」

    Tank:「好吧,你说对了,我真的很担心领证之后没法跟你玩了」

    「都说男人结婚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我对你印象很好,不想破灭」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jpg」

    Null:「本来就破灭的,你也不可能跟他们结」

    Tank:「是这么个理」

    Null:「而且破灭是建立在有期待的前提之上,你对我有特别高期待?」

    Tank:「没有」

    Null:「那不就得了」

    Tank:「让我再想想」

    Null:「一周之内带你上荣耀」

    Tank:「有趣。展开说说。」

    Null:「风雨无阻接送上下班,三寸不烂之舌帮骂小人,抢票包中,代取快递随叫随到」

    Tank:「还有吗」

    Null:「偷别人的表情包发给你」

    Tank:「好的,结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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