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风立刻把所有细针都收拢起来,把那匕首也踢远了,站起身来,脸色发黑/道:“痛意只能阻挡一时,保不准相柳会使出别的办法让我们入梦。你掌上那两处已是联觉关键所在,再多只会徒增痛苦。我们互相看顾,若谁睡了,便想办法唤醒他,这样不是更好吗?”
顾慎之愣住了神,一双大眼睛怯怯地打着转,瞄着陆南风,扁扁嘴道:“都听你的……你,别生气。”
陆南风立在那,几息之后,他轻叹一声:“我没有生气。”
他坐到顾慎之身边,两个人的手掌靠在一起,在莲花灯的映射下,十几枚银针的倒影交织在一起,乱如丝缕,剪不断,理还乱。
顾慎之盯着那影子,眼前发虚,困意再次袭来,他登时把那掌心上那根针捻了一圈,灭顶的痛意让他清醒几分。
正要松一口气,头顶的莲花灯忽地灭了。
山洞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顾慎之指尖上飞速燃起一豆火,弹进莲花灯芯之中,将其再度复燃。
他暗觉不妙,甫一回首,便见陆南风竟保持着手掌高举的姿势,已在瞬息之间,闭眼睡去了。
顾慎之手忙脚乱地跪坐在他身边,来回捻着他掌心的银针,试图用痛意唤醒他。
可陆南风眉心紧皱,无论拨弄哪根都毫无用处。
顾慎之惶惶不安地晃着他的肩膀,大喊道:“醒醒!不能睡!”
无论顾慎之怎么折腾陆南风,他都不见醒。
直到半盏茶的时间过后,他才幽幽转醒。
当陆南风的视线落在顾慎之脸上时,却猛地压低了眼眉,那一瞬间的神情说不上是怒还是怨,他匆忙别开眼转过头去,一声不吭。
顾慎之明白,他多半也是被噩梦所魇住了,正要抬手轻拍陆南风的肩膀安抚。陆南风却徒然起身,躲开他的手,走到几步远外坐下。
顾慎之举着手怔在原地,无措又慌张地看过去。
陆南风的背影满是怫然,牙咬得咯吱咯吱地响,一双眼中阴郁非常,他垂眸看着掌心,忽然一股脑地将掌心上的针全部拔了下来。
他使劲攥紧拳头,血流在指缝间蔓延,痛意让陆南风清醒片刻。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似是要努力忘记这些不好的事。
片刻后,陆南风转过身来,眼眸已经清明些许,却还是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防备,“方才,我也做了场噩梦。”
顾慎之起身,慢慢走到他身边,见他没那么抗拒,才蹲坐下来,捧着他的手,送去一道灵力。
掌心的伤口飞速愈合,顾慎之抬眸看向陆南风,见这人的眉头还是锁着的,便思忖片刻道:“见你睡着,我吓了一跳,用尽办法也没能叫醒你。”
陆南风颔首道:“灯灭的那刻,我的思绪仿佛不受控制,在幻世境中,我们太吃亏了。”
顾慎之点了点头,他把手轻轻覆在陆南风手上,一双眸子深深地望向他,低语道:“……南风,那我们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脸色发黑/道,屏蔽了黑/道是吗
第55章 恃宠而骄
陆南风表情一空, 猛地看向顾慎之,就见顾慎之轻轻一笑,伸出手摸了摸他那双毛耳朵道:“神君学得很像, 若不是耳朵摆动得没有白绥那么灵动,我多半也是认不出的。”
陆南风垂下眼,嘴角一沉, 整张脸瞬间冷冽起来,再没半点白绥神态,他低声问道:“你何时知晓是我?”
语气说不上多严肃,但也绝对称不上好。
顾慎之指尖一僵,松开捏着陆南风耳朵的手, 旋即歪下头,轻巧地说道:“怕神君生我的气, 我不敢说。”
陆南风眉心攒起,冷着脸, 也不言语。
这可不妙,顾慎之抿住唇想, 陆南风这是……真生气了?
相柳所构设的梦魇, 在明面上看着没那么大威慑,无非就是让人不断陷入噩梦之中。
可这也是最为阴险之处,他会在梦中捕获到人心中龃龉, 将隐念不断放大成妄念, 搅动起人的心绪。倘若不加干涉, 这点妄念必将朝着心魔之势发展。
因此, 顾慎之才想同陆南风相认, 若二人能心无芥蒂,在此间天地或许不惧相柳之危。
可眼下, 陆南风竟一脸严肃,态度还不如相认之前。
顾慎之犯了难,他很少见过陆南风生气,也不知道怎么哄。
早知道就不应避重就轻地答那么一句,还惹得陆南风更不愉快。
他最近一次生气是什么时候?好似是在神君府重逢那日,可那时的状态和眼下也不尽相同,这次竟多了几分……漠然。
以前,陆南风也生过气吗?自己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