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隆多吉眉头攒起,他拉开门就要走,担忧地嘱咐道:“一脏受病,痛彻心腹。你若怕药效不良,我去山下请曼巴过来,你等我。”
曼巴是当地的大夫,顾慎之知道男人不举要看大夫,没听过男人太行也要看大夫的。
顾慎之扭过脸来,双颊红晕未褪,湿漉漉的眼眸有几分迷离,轻抿了下唇,嗔骂道:“笨蛋,快回来。”
洛隆多吉一怔,这人正掀起眼皮瞪他,可从这张艳如桃花般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怒意。
他侧躺在榻上,清瘦的身形一侧贴紧被褥,另一侧的腰肢自然下陷,勾勒出一道极为惹眼的弧线。此刻衣裳半敞,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朱唇微张,一双明艳的眼眸勾着洛隆多吉,露出一些道不明的意味。
洛隆多吉的喉结猛地一滚,这人好似须弥山中的曼陀罗,危险又美丽,风情又多情。
待洛隆多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登时手足无措起来。他一把推开门,冷风扑面,清醒了几分,觉得此时走出门去很奇怪,可待在屋内又很不安。
像是安宁的湖面被掷入了一枚石子,涟漪荡开,波澜层出,再也无法归于平静。
顾慎之坐起身来,拉过外袍盖在腿上,对他唤道:“风大了,很冷。”
洛隆多吉急忙关上了门,室内安静,呼吸可闻,他面对门板站得笔直,像是在受罚。
二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顾慎之望着他,半晌才道:“天晚了,我要回去了。”
洛隆多吉恍然转过身道:“对,天晚了。”
他对上了顾慎之那双金眸,又慌乱地别开了眼,“我拿些褥子给你。”
顾慎之将外袍披在身上,起身便见洛隆多吉已经抱着一大团被子,被子恰好遮住了他的脸。
顾慎之盯着那团被子问道:“你送送我?”
被子后面的人闷声道:“好。”
对侧的泥屋实在是太久没有住过人了,甫一进门,顾慎之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周遭一股阴冷。
洛隆多吉帮他把被子铺在了床上,又将屋内的炭火点燃。
炭火星光四溅,暖意逐渐蔓延,洛隆多吉走到门口,对他说:“好梦。”
顾慎之望着他,对他道:“明日再会。”
洛隆多吉阖上门,回到自己的房内,他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
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香味,不是屋内的藏香,而是那人身上的味道。
洛隆多吉抿了下唇,走到那盆清水前狠狠地洗了把脸,草草擦拭过后,他一头扎进榻上。
那人方才蜷缩在此,榻上仍是温热的,洛隆多吉盯着那片褶皱,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轻轻地覆在上面。
脑子里忽然闪出几个画面,白皙胸膛上的红痣、起身时无意露出的腰肢、纤细又莹白的脚踝……
洛隆多吉牙关一咬,他仰天朝上,觉得自己多半是着了魔,不然心中为何会有这么多杂念?
他扯过被子,盖在头上,强迫自己早些睡去,可手却无意触到一件硬物。
洛隆多吉翻出了藏在被褥下方的经文,是密法双修部。
左右是睡不着,不如研习经书。
此刻的洛隆多吉还没意识到,这将会是他今天做得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屋子内的每本藏书洛隆多吉都翻阅过千百遍,但今日他再看到那篇“升起次第,精华灌顶,乐空双享……”之时,经文就已经不再是单纯枯燥的文字,这些文字好似猝然活起来了。
它们如一豆豆的火苗,从经书上疾速坠下,砸到洛隆多吉的心口,燃气一道旷世烈火。
呼吸越发粗重,喉咙逐渐干涩,邪念丛生,欲/望涨起。
“砰”地一声,洛隆多吉将经文猛地扣上,腿/间的d西罪恶的昭示着存在,他不得不坐起身来,燥热又无奈地等着它重新归于平静。
直到长夜将尽,启明星刺破夜空。
终是一夜无眠。
*
翌日清晨,顾慎之恹恹地从硬邦邦的床上起身,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舒服的。
无论如何,今日必须要下山,他要买软被,买十床!
顾慎之打了个哈欠,推开门,迎面就见洛隆多吉赤裸着上半身正在打坐。
晨起寒凉,这温度冻得顾慎之都有些发抖,他惊异于这人的虔诚,这么早就要礼佛了?
见他醒了,洛隆多吉也站起身来,他主动道:“早。”
顾慎之也回了句早,正琢磨着怎么哄他下山,洛隆多吉便道:“今日是镇上大集,我们可以早些去。”
顾慎之乐得欢喜,却矜持道:“不等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