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这虚影摇曳不定之态,若以神力砸下,怕是招架不住。
顾慎之略一思忖,便阖上双眸,默念无上神诀。梵音自天而降,漾起金光倾斜、唤出清风吹拂。圣地佛法骤然现形,如敲洪钟,掀起一层层音浪,涤荡着周遭阴晦。
倏然,一枚金翅彩羽孔雀翎自顾慎之眉宇间破空而出,闪着夺目的七彩光华,缓缓现于众人眼前。
“王兄……这不是孔雀翎吗?”青合惊讶道:“此物太贵重了,王兄是要……用它压下乌引?”
顾慎之嗯了一声,翻手一送,被彩光环绕的孔雀翎就徐徐飞抵至乌引身前。
彩光所至之处,涤尽一切污秽,细密的血字蛛网节节寸断,被困住的乌引却挣扎得越发凶狠,青筋暴起,目眦欲裂,喉间挤出沙哑兽鸣,就快要挣脱束缚。
顾慎之睁开双眼,启口道:“落。”
孔雀翎当头砸下,瞬间没入虚影之中,一道刺眼白光霎时迸现,青合和詹天望急忙遮住双眼。
片刻后,白光消散,蛇身虚影缓缓化作实质,变为乌引人形之貌,且眉宇间的阴郁消散,魔气也荡然无存,整个人化作一股呆愣劲,直挺挺地站在草甸上。
顾慎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在离乌引一臂远左右,脚步停了下来。
顾慎之歪着头,小心翼翼地伸手在乌引眼前晃了晃。
乌引的眼眸迟钝半晌,缓缓随着那只手左右摆动,像是有了意识。
顾慎之收回手,试探道:“你认识我吗?”
手被收回去了,乌引只能直勾勾地盯着顾慎之。
见他不答,顾慎之又道:“认识就眨眨眼。”
半晌,乌引仍像根柱子一样,一动不动。
顾慎之也不着急,只是在他对面静静地等着。
詹天望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小声同青合说:“你哥是不是魔怔了,魂魄不全、不生灵智的道理,他一个神仙不懂?”
青合白了他一眼,“噤声。”
詹天望静了两息,又道:“放心,声音很小的,他听不见。”
青合不想同傻子说话,正要上前去找顾慎之,就见顾慎之一个弹跳飞起,落地后抱着乌引惊呼了起来:“哈哈哈兄弟!我就知道你不能忘了我!”
詹天望目瞪口呆:“我勒个玉帝降世王母仙灵,这样都能有反应?你哥不会是绝望过度,生出幻觉了吧。”
青合也惊了,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相信顾慎之,便道:“大惊小怪什么,这世上你没见过得多如牛毛,平日无事还是多练练本家功夫吧。”
二人拌嘴之际,顾慎之已揽着乌引走了过来,看着是揽着,但乌引身体僵直,顾慎之是连拉带拽,才将人挪过来。
此刻心情愉悦,顾慎之伸出胳膊搭在乌引肩头,一副哥俩好之态,对两人笑道:“这位是巴蛇王子,青合见过,以前总来翠微峰寻我解闷那位。詹少主,你可以同青合一起,唤他乌哥哥就好。”
在詹天望眼里魂鬼之徒皆为驭下之物,若让他对着魂叫哥,实在羞于启齿,但碍于天界仙君的面子又不好直言。
一张嘴开开合合犹豫着呢,青合挡在他身前道:“乌哥哥,好久不见。”
顾慎之笑眯眯地拍了拍青合的发顶,拉起傀儡一般的乌引,带头朝着雁鸣走去:“我带你们找地方歇息。”
任务兜兜转转又回到雁鸣镇,他也没料到自己竟同这个不算起眼的小镇有这么大的缘分。
顾慎之径直走到前不久住过的客栈里,熟稔地同掌柜打了声招呼。
掌柜当即认出顾慎之来,胖乎乎的脸立刻堆起笑容,很是灵活地跑来过来,“又见面了仙家,您这次来还是捉妖?”
顾慎之浅笑道:“没什么大事,恰好落脚而已,劳烦掌柜腾出几间客房。”
说着便递给他一枚金饼,掌柜誓死不接,直拍胸脯道:“您放心吧,几位的衣食住行我全包了,您这边请。”
青合跟在掌柜身后上楼,很是自然地将一枚金饼塞进他腰间的钱袋里。
楼上只有两间上房,乌引也离不开人,顾慎之拉着乌引住在一间。
青合便同詹天望一间,事发突然,本就没带什么行李,二人喝了口茶水,休整片刻后,就去敲顾慎之的房门。
得到首肯,青合刚推开门,脚还未踏进屋内,登时一怔。
他瞧见顾慎之正蹲在乌引身侧,朝着乌引膝弯处,用手掌一下一下地砍着。
而乌引僵直的双腿随着手刀一寸寸地弯曲,在顾慎之锲而不舍的努力下,乌引终于把膝盖弯到合适的角度,坐到凳子上。
青合:“……”
詹天望:“……”
詹天望咧开嘴,在青合耳边嘀咕:“我就说你哥不对劲。”
青合一个肘击怼开他,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