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绥?顾慎之一愣,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顾慎之仔细打量起这位狐仙来,他难道是自己在凡间出任务时遇到的那位?
白绥竟是狐仙?他怎么认识的陆南风?还随陆南风一并住在神君府?
都怪那年花朝节时顾慎之没解开双目禁制,不知这位白绥是何模样,如今仔细端详竟觉得白绥长得竟有几分……熟悉。
或许是自己多心,顾慎之抿了下唇,一旁的詹天望却惊道:“原来是狐仙,方才得见,我还以为是武陵仙君的亲弟弟呢,长得真像,仙君少年时莫非就是这副摸样吧?”
顾慎之脸色一沉,心中好似被人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间,白绥清爽的脸就撞进顾慎之眼里。
他脸有些泛红,难为情地摸着帽檐,对顾慎之道:“真是有缘……那仙君,我以后可以叫你哥哥吗?”
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顾慎之盯着他,半晌松开了拳,像是释然道:“可以。”
白绥看着很高兴,有一瞬间想凑近挽起顾慎之,但最终手也没伸出去,只是小声道:“谢谢哥哥。”
顾慎之吐了口气,他视线恰好能落在那顶帽子上,而那顶帽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略一迟疑顾慎之问道:“为何要带着帽子,是觉得冷吗?”
“不冷的,”白绥下意识摸了下帽尖,抬头看着顾慎之道:“哥哥别笑我,我化形之术学得不全,只能收掉尾巴。”
说着白绥摘下帽子,露出两只白色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青合笑道:“瞧着可爱。”
詹天望也笑道:“怎么跟个娃娃似的。”
顾慎之略一舒眉,也笑道:“无妨,只是在凡间行走不算方便。”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鱼锦囊递给白绥,“此物有障目之效,将其戴在身上,凡人就不会察觉异样。”
白绥欢喜地瞧着顾慎之,双手接过锦囊,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谢谢哥哥,我会珍藏起来的。”
顾慎之顺手摸了下他的耳朵,温热柔软,像是在摸小狗,“客气什么。”
白绥将锦囊挂在腰间,也没忘记正事,他将玄凤的本命石请了出来,交给顾慎之道:“这是神君找姬岐借来的,神君说会对查案有用,让我带给哥哥。”
玄凤的本命石,顾慎之曾在万灵岛见过一面。
那石头剔透得像琉璃,红如落霞,灿若星辉,张扬得不似玄凤平日安静随和的作风,但实在是华美绚丽,让人过目难忘。
如此璀璨之物,而今竟同随处可见的顽石一般,暗淡无光,了无生息的躺在顾慎之掌心里。
或许是噩耗来得太极、抑或是今日变故接踵而至,叫他身心俱疲,顾慎之至今都对玄凤之死没有真切的感觉。
或许天界诸神骂得没错,他顾慎之就是附骨之疽,啃食他人血肉恬不知耻的活着,不仅不知感恩,而且冷血无情。
不然他为何连一滴眼泪都没流给玄凤呢?他大概真是一个凉薄、狼心狗肺的混蛋。
可当双手真正触到玄凤那颗冰冷刺骨的本命石时……
迟来的悲恸瞬间如潮水汹涌,铺天盖地地将顾慎之囫囵吞没,霎时便掠夺掉他全部的呼吸和情绪。
倏地,身体忽然就矮了下去,顾慎之捧着那颗石头踉跄地跪坐在地,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离,任凭泪水决堤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玄凤真的……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若当年他不帮自己开脱,就不会被贬到万灵岛;若他不继续追查孔晖,或许就不会丧命……
顾慎之没料到自己这么没用,他汲汲营营地耗尽了心力,不求能独当一面,起码要护住一些人,结果换来得仍是故人长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已数不清辜负多少人,他不知自己能否配得上恩情,不知要如何偿还、拿什么偿还?
顾慎之头一次在人前崩溃,就算亲如手足的青合,也从未见过王兄这副狼狈的样子。
不,顾慎之从不狼狈,他一向穿最华丽的袍服,戴最金贵的饰品,把风姿派头看得甚至比命都重。
他不能狼狈、他不会狼狈。
朦胧的视线还未收束,满脸的泪水也未拭尽,顾慎之攒足一口气强撑起身,他还不能崩溃,他得挺住了。
可甫一起身,多半是刻骨的悲切伤及心脉,竟引得元神旧伤骤然迸裂,龟裂蔓延足足一寸。
顷刻间,灭顶的剧痛袭来,顾慎之咳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事发突然,青合和詹天望都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瞧着顾慎之忽然浑身一软,就要坠地……
霎时,一只手牢牢地接住了他,将顾慎之带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白绥紧盯着怀中人,眼眸猩红,嘴唇微张。
他脸上人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