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戴面具,脸上也没有红痕,这人应当不是陆南风。
孔灿摸了摸鼻子,纳闷毒素是不是已经入脑了,他们一行人才跌入黄沙阵几个时辰呀?这消息都未必能传回宗门去。
就算传到了,宗门也不可能这么快派人搭救。
就算搭救了……来救他的人,也不会是陆南风。
孔灿心里有点堵,又有点疼,或许是毒素发作了,他锤了锤胸口试图缓解,道:“既然是同门,不能不救,我那些伤药在哪呢?”
乌引不是很高兴地走到孔灿的乾坤袋前,在黄沙阵内大部分法力都失效了,孔灿的乾坤袋已同普通钱袋别无二致,谁都能打开看看。
乌引把手伸进去拨拉,不悦道:【燕眭把你那些宝贝带走不少,还剩下什么伤药了?】
孔灿挥了挥手,无所谓道:“他出去寻路不知会遇上什么危险,拿着护身也没什么。”
【李婉儿也去寻路了,人家就拿了一把剑去。】
“好了,你我都知道,燕眭他不是那样的人。”
乌引板着脸,忍下一肚子坏话,将仅剩的瓷瓶丢给孔灿道:【就这个了,省着点用吧。】
给那人止住了血,孔灿在那人身边席地而坐,没过多久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双眼所见就从雾蒙蒙的状态退化到只剩下几分光感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孔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没再犹豫,果断启口道:“乌引,毒……好像比我预料中得严重,我快看不见了。”
孔灿知道乌引又要用密语同他沟通,便抢先道:“你听我说,我多半是挺不到卢长老来救人了。我的情况我自己最清楚,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在此阵中,你我都失了法力,若再拖一个五感尽失的废物更是寸步难行。”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李婉儿,让任务还能进行下去。你把法力省下来,等李婉儿的消息,活下去。”
乌引眉头攒得很紧,他绷着嘴,垂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磨盘前的倔驴,【都走到这了……你别放弃。】
孔灿轻呼了口气,便打笑道:“你当我甘心看你独占鳌头?放心吧,我会挺到最后一刻,我可不想让父王在乌叔面前丢脸。”
乌引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孔灿继续道:“听觉和嗅觉好像也不太够用了,触觉还算存在,但也不知道能挺多久。若你接到了他们二人的消息,而这人还没醒过来的话,就用缚目绫将我和他的手绑在一起。若他醒了之后还能走,我就告诉他从哪能出去。怎么说也是同门,总好过跟我一起等死。”
乌引一撇嘴,怼他道:【想那么多作什么……你要是没挺过毒发,人家一睁眼看见自己跟一具尸体绑在一起,没被吓死就不错了。】
孔灿被逗得哈哈直乐,难得觉得乌引说得中肯,他也没辩驳。
不知又过了多久,乌引对他说了最后一句密语:【石屋西南一百里左右,有个能缝隙能暂时使用法力,他们二人都在哪……我走了。】
孔灿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他垂下眼眸,咧开嘴笑道:“保重。”
乌引将二人手腕绑起,确保那人一醒,孔灿就能感知到。
他又将身上唯一的水囊留在孔灿身边,走到石屋门口站定,转身看了眼孔灿,道了句:【再会。】
乌引走了。
孔灿静默一会,便歪了歪头,抬手在自己眼前挥舞。
他的世界第一次这么孤单,看不见,听不见,就连指尖也在发麻……
孔灿以为自己会恐惧,但其实还好,他想此刻就算有个扛着大刀、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站在身后,他应该也不会有多害怕。
毕竟触感也在消散,那疼痛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无痛的死去,好像也不错……
就是任务没完成,回去后肯定被父王数落。
可白简任务这么难,天界这些神仙岂能都万无一失?
孔灿想了想,觉得有理,宽慰自己片刻,收回了手。
指尖擦在缚目绫上,他一愣,眉心慢慢紧了起来。
孔灿想起那日李婉儿持着白绫进来,对他说,这是陆南风趁夜送过来的。
接过白绫,自己还没来得及兴奋,就被一句“山门从此闭”给惹急了。
陆南风……该死的陆南风,至于这么嫌弃我吗?
孔灿用指尖一寸一寸地掐着缚目绫,不悦地想,算陆南风这小子走运,若非即将“命绝”于黄沙阵,自己准回去闹他个天翻地覆,叫他装模做样!
那日坐在陆南风怀里时,他的反应孔灿都感受到了,情动并非一人,凭什么陆南风想断就断!
孔灿正愤愤着,心口处猝然传来一阵火燎燎的痛意。
这痛来得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