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沉默的苏泓
眼眸亮堂,笑起来好似比星河耀眼。

    陆南风心狠,拒绝道:“我不常吹萧。”

    顾慎之低着眉,半晌才哦了一声,眼里的光都暗淡了。

    看这模样好似又要哭,陆南风怕他再打湿自己的胸膛,叹了一声道:“我住北山影峰,若为修习,可以找我。”

    顾慎之又哦了一声,藏不住笑模样。

    --

    溪水潺潺,卷走风月星霜,只余下一阵刺骨寒凉。

    顾慎之扶上胸口,不知在溪水中伫立多久,待身上也泛起冷意,他才趟着溪水返抵岸边。

    树叶簌簌而下,顾慎之耳朵一动,掌心即刻化出雀翎扇,微微抬首问道:“何人?”

    那人止住脚步,半晌才闷声道:“苏泓。”

    声音不对,顾慎之握紧扇柄,缓缓垂下头,不欲叫他发现双眼异常,笑了一声道:“苏兄也进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外面等我呢。”

    “苏泓”哑着嗓子道:“黑雾诡谲,不似一般邪物。用我了些手段进来,既然是双人任务,不能留你独自涉险。”

    没想到那人竟谈及任务,顾慎之眉头微挑,笑道:“苏兄果真义气,不像司命,平日里独坐大殿不务正业,竟爱拆白酸诗。”

    “像什么章台折尽青青柳……下一句,唉,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这暗号不成对,顾慎之也从未和苏泓对过,不存在被人听去的可能,若那人答不出来,说明是敌非友。

    顾慎之嘴上挂着淡笑,扇柄上的五色神光却隐隐浮现。

    “苏泓”静了片刻,出声道:“落花时节又逢君。”

    顾慎之没料到他真能对上,难道他真是苏泓,但声音为何被修饰过?

    苏泓好似知道他心中所想,解释道:“我也中招了,此阵是星灭光离双杀阵。”

    “二人入阵,一人失明,一人失音。失明者惊恐害怕只凭耳闻,待被失音之人找到时,骤然听声音不对,便会离心,最终拔剑相向,自相残杀,双双殁于阵法之中。”

    顾慎之大骇,好阴毒的阵法!如此看来,失明者是他,失音者是苏泓,这便解释得通了。

    他不禁后怕,若没有司命的暗号,他岂不早就杀出去了。

    “苏兄果真博学,这阵法歹毒无比,专攻人心不足,是哪个阴险毒辣之徒首创?”顾慎之怒道。

    苏泓淡淡道:“是青丘神君造的。”

    顾慎之愣住,“他造这个干嘛?”

    苏泓道:“可能是怕人追杀吧。”

    陆南风怕人追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是谁在追杀他?为什么追杀他?

    顾慎之脑子里蹦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他踩水朝前走了两步,急迫地问:“苏兄莫诳我,神君道法通天,怎会沦落遭人追杀的窘境?”

    苏泓没有答话,却问道:“冷吗?”

    顾慎之脚趾微动,意识到他一直是赤足同苏泓说话,多少有些不雅,便压住满腹疑问先上岸再说。

    他早忘了把鞋脱在何处,岸边石子扎人,他蜷着脚,提着衣摆,一点点试探。

    “我帮你。”苏泓说着,大步走了过来。

    顾慎之想,多半是自己这模样太过滑稽,让人不忍直视,他便道:“多谢苏兄,把鞋踢过来就好。”

    话音刚落,顾慎之就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了。

    那人半跪在地,将顾慎之的脚放在他膝上,使帕子擦他足上的水渍。

    顾慎之满脸羞赧,不顾危险,单立着一只脚,蹦跶着朝后退去,“苏兄,这……这怎么使得?!我自己来就好!”

    苏泓低声喝道:“别乱动。”

    那人强硬固执,顾慎之挣脱不开,只好听之任之。

    苏泓的动作轻柔,好似在雕刻什么一般,将他足上沾染的泥沙碎削一丝不苟地擦去,温热从指腹好像在足踝的疤痕处停留片刻。而后为他仔细套上鞋袜,贴心的将绫罗绑带绕在小腿,系成一个稳妥的结。

    鞋上的水汽被烘干,没有了湿哒哒的冷意,沾着残存的热度,驱散了脚底的寒凉。

    苏泓的举止过于熟稔,好似拨动了记忆中尘封的琴弦,无端让他想起了陆南风。

    顾慎之心中不是滋味,他不知苏泓为何如此殷勤,也不知自己吃错什么药竟任由他摆弄,忙转移话题道:“这是神君创下的阵法,想必苏兄知道生门在哪?”

    苏泓颔首道:“走吧,我带你出去。”

    顾慎之忙不迭地点头,又听见苏泓说:“手给我。”

    携手同行?这也太过暧昧。

    顾慎之敛眸道:“无碍,我有办法。”

    他咬破指尖,在眼皮点上血痕,默念咒法,以血咒开天眼,再度睁眼,便进入眼心合一之状态。

    视野并非寻常所见,瘴气弥漫的密林,在顾慎之眼里已变做清晰的树魂,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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