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新世界呀,而她还被父母亲人困在封建迷信中,怕她逃了甚至不惜诅咒父亲来将她捆绑回来。
太可笑了。
姜莱轻笑出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爸妈放过我吧。”她低下头,手掌撑住团蒲站起身。
“那你去问问你爸,你这么做对不对?”李桂玲急了,一边厉声说,一边探身去扯她的衣服。
姜莱踉跄站起身,还未站稳,张姐忽然喊道:“人醒了!”
李桂玲顺势扯着姜莱往小卧室过去。
病床上,姜忠国费力抬眼看向周围,目光最后落在姜莱身上,抬手示意她过去。
姜莱走到床边弯下腰。
她嗓音轻柔:“爸,哪里不舒服?”
姜忠国抬起手。
她靠过去。
啪。
力道不重,甚至很轻。
枯槁消瘦的手掌落在她的脸颊上,力道像抚摸,可她的耳中却响起耳鸣声,脸颊处火辣滚烫。
姜莱浑身一震。
“给你舅舅道歉。”
姜忠国醒来努力说出的第一句话,是让她道歉。
“您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个?”姜莱垂眸,面前的父亲苍老消瘦,颧骨因病痛发烧而泛红,那双眼睛浑浊又透着一丝亮。
不是看的她,而是仿佛透过她看向别人。
姜忠国大口喘息,旁边护理员帮他戴上氧气罩。
她被挤到一旁,胳膊被挤到身前。
姜莱觉得后背发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步步退到卧室门口,退到一人身上。
李规乘眯着眼睛看她:“看见了?姐夫都觉得你做得不对。”
“不。”她张了张口,摇摇头。
“张姐!”李规乘大声喊人。
张姐从厨房里小跑出来,看见姜莱被扭曲着胳膊跪在供奉台前,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李规乘吩咐她:“把姜莱送到房间去。”
姜莱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微微一笑:“用不着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关我。”
“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我看看今天有谁能来救你!”
姜莱再度回到属于她的房间,摆设依旧,牢笼依旧温馨,四壁却冰冷。
窗台上还开着一条缝隙,旁边书桌上摆着一颗发财小树,叶子碧绿,整个房间的一抹绿。
柜子里还放着她之前穿过的那件正红色外套,为了迎合李规乘的祭祀,她顺从地穿上这样一件红色衣裳。
姜莱抬手将外套拿出来丢到床上,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斑驳倒影落在外套上,正红色变得脏污起来。
须臾,她转头看向窗外。
小时候选这间卧室是因为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那棵大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生机不断。
而如今,这颗大树依旧还在,但似乎不再长叶发芽。
初春时节仍旧枯枝一片。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向楼下。
李宅的庭院外围就在这里,小时候她被关紧闭的时候孟平洲曾从这里爬墙瞧她,不能否认那时候她很心动。
她坐累了干脆趴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再度睁开眼睛时,整个房间里陷入黑暗中。
外面路灯昏黄,有一束光落在桌上。
姜莱转头瞥了眼绿植。
伸出手,紧紧抱着发财树倒退两步。
然后奋力一掷。
泥土混着陶瓷花盆如尘土烟花炸裂开,玻璃窗户上被砸出一个洞,裂纹慢慢扩延。
下一瞬,整张玻璃破碎掉。
很快,门外响起咚咚咚的上楼声。
她弯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而后推开窗跨坐在窗台上,悠哉哉地看向外面,直至门被人打开。
房间灯被打开。
突如其来的光让人难捱,姜莱侧头眯起眼眸。
冷风穿过她的胸膛,窜进整个房间里,打旋后转出到门外,冷得李桂玲脸色苍白。
“姜莱,你要干什么!”李规乘愤怒到极致,大声喝道。
姜莱懒得搭理他。
“莱莱,外面冷,先回来好不好?”赵美兰朝她伸出手,声音有些哽咽。
姜莱轻叹口气。
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讲话,可那种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新鲜空气清冷,但她却觉得喘不上气。
“我的确埋怨过你们,”她轻声开口道,“甚至在很长时间里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送过来的是我。”
说着她看向李桂玲,身为母亲,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后来长大了想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