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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了碎雪,面上也有不易察觉的疲惫。

    临近春闱,书院中多了几名进士出身的名师坐镇讲学。

    以他水平,本不必像旁的学子那般废寝忘食地研读。

    可他在上一场乡试中不仅顺利中试,还一举夺得了解元。

    书院的夫子们惊叹不已,隐隐期待他到时能在会试和殿试时能同样夺魁。

    文举连中三元,这是何等的荣耀。

    作为曾经教授过柳显章学问的夫子们当然也能靠着这层机会一朝成名。

    那些捧着圣贤书,口中不离成仁取义的夫子们也难逃人欲。

    对他再三叮嘱,唠叨个不停。

    他不好拂老师们的面子,再加上族中的学子看中他的名声,也一窝蜂地来请教,他也只好在众多殷切目光中越留越晚。

    临到正房前,他用手掸去肩膀上的落雪,解了大氅交给东纨,一只脚刚踩上台阶,那柱子后却出其不意地跳出一个身影。

    她停顿了会儿,没有收获到意料中的反应,疑惑道:“竟没有吓到你们?”

    柳显章轻笑,廊下挂着那么多灯盏也不是白白浪费火烛的。

    那躲在柱子后的影子早已将她彻底出卖。

    只是当看到她面上略微浮现出失望之色,柳显章又开始后悔。

    在他面前,谢柔徽不必做出端庄稳重的闺秀模样,就这样保持着率性天真的性子也没关系。

    他怎么就不能配合一次,非得做扫兴的人。

    抱着氅衣的东纨视线一扫,立即夸张道:“怎么没吓到?方才小的险些将公子的衣裳丢出去呢!”

    谢柔徽走到灯下,睫毛处落了冰晶,笑道:“这是诓我呢!你连动都没动。”

    柳显章忽然走近,从宽大衣袖中摸到她蜷缩的手指,蹙眉道:“手这样冷,等了我多久?”

    谢柔徽嘻嘻笑着,“我刚才玩了会儿雪。”她将手缩回去,跑进屋子里去了。

    柳显章这才看到廊下一排搓得圆圆的小雪球,苦笑地摇摇头,跟着进屋,唤丫鬟去取手炉来。

    他平时用不上这个,丫鬟还要去添炭试温。

    谢柔徽性急,挽了袖子就想直接将手浸在热水里。

    柳显章被她整得没脾气,忙伸手拦住她,握着那细瘦的冰凉指尖,道:“这么骤然冷热交替,等会手会发痒,先缓缓。”

    男子天生体热,在风雪中走了一路,掌心竟还这般温暖。

    谢柔徽伸长了手臂,舒舒服服地由着他合拢掌心,为自己捂手。

    柳显章看她惬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我送你的生辰礼可瞧见了?”

    谢柔徽点头:“我让玉茉都收起来啦,显章哥哥真了解我,送的都是我喜欢的东西呢。”

    柳显章点她的额头,“那这么晚了还不睡,有什么要紧事吗?”

    谢柔徽笑盈盈的说:“显章哥哥送了我生辰礼,我当然要来说一声谢谢,而且这些日子你一直在书院里,我都没能跟你多待一会儿。”

    丫鬟将手炉送来,谢柔徽用不上他这个人形取暖炉,抱着手炉窝到软榻上去了。

    柳显章道:“我还有东西要给你,正好你在这。”他让东纨下去取。

    那些东西似乎就备在另一个房间,东纨很快就抱来一大摞的册子来,都堆叠在谢柔徽面前的桌子上。

    谢柔徽好奇地凑过去瞧。

    那厚厚一沓竟都是盖了官印的红契。

    她草草地扫视一圈,便认出其中有房产、商铺和田产之类的。

    她抬头微笑:“这样一份厚礼,我还未出嫁呢,哥哥竟急得将嫁妆都为我准备好了。”

    柳显章一笑:“若做你的嫁妆,可算不得丰厚。”

    “那这是何意?”

    柳显章解释道:“这些大多都已租赁出去了,不用你费心经营,只每季收取租金就好,这些都是固定的收入,我不在时,你急等着要用钱,也不必去看别人的脸色,让丫鬟去钱庄随取随用就是。”

    谢柔徽敏感地抓住那个字眼,问道:“显章哥哥要去哪?”

    看她撑着桌面微微前伏,嗓音也有些发颤的紧张模样。

    柳显章忽然觉得他将事情拖到最后一步显然是个糟糕的决定。

    柳显章尽量如常,语意柔和道:“春闱将近,我需要提前出发去京城,柳家在那有处宅子,我过去后既能静心温习,也能提前适应,以免舟车劳顿影响状态。”

    谢柔徽知道他要去参加来年的春闱,可不知他这样早就要出发,急着问:“那要多久才能回来?”

    她比烛火更为灼灼耀目的视线,让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十分残忍的事。

    但他还是很平静地说了实话:“会试需考三场,几乎占了一月时间,若能顺利中选,在会试后还需参加殿试,再加上来回路程,突发的状况,至少也要半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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