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一拽,竟是直接把谢春迟拽得摔下了床。
“啊!”谢春迟摔在地上,膝盖被撞的有些疼。
大门敞开,冷风呼呼,谢春迟只着单薄寝衣,这会更是冻得直发抖。
她抱着膝盖看着李妈妈,有些生气。
“小姐啊,老奴照顾你这么久,早就把你当亲女儿了,只是怕你从此堕落,对你严苛些罢了,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是对养大自己的妈妈不满啊!”
李妈妈装起难过了,又呼又叫,只拍大腿,愣是一滴眼泪也没出来。
谢春迟沉默片刻,不再说什么,硬撑着身子,穿好衣裳,在李妈妈的督促下,下到田间干活。
李妈妈是她的乳母,一直在府中备受尊敬,如今因着她,被迫来了这庄子,也许是怨她,才这样吧……
李妈妈从小照顾她,早就是她第二个娘了,娘亲在她八岁时过世,是李妈妈一直跟在她身边……
李妈妈磕了几口瓜子,看着谢春迟到了田间,不过半晌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外人看了定要称一句活久见了,主子干活,奴才享乐偷闲。
什么厚的暖的全被奴才穿去了,主子却被冷得发抖。
谢春迟蹲在田间,伸手刨土上的冰。
李妈妈说,冬天就是要干这个,别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要让土面上没有雪。
可是雪一直在下呀……
谢春迟不懂农事,但李妈妈总归比她懂些,于是谢春迟只好照做。
外边下着雪,也冷,但总归有太阳。
谢春迟盼着太阳照到她身上,让她暖和些。
她抬手遮着眼,悄悄往天上看去,寻找太阳的方向。
什么时候照到她呢,还有多久呢?
在这段难熬的日子里,谢春迟总是盯着天空观察。
从前她在谢府还没有好好看过天空呢。
她一边拨着雪,一边回忆着昨日观察到的天空。
真神奇,正午时的太阳总是升得最高,她的影子最短。
最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晒到很多很多的太阳。
想着想着,谢春迟只觉手有些疼,她的双手早已冻得通红,她的头好晕……
她好似睡着了。
又好似做了个梦?
“宝宝,宝宝,不要睡,快醒来!”这个梦,有娘亲的声音。
迷迷糊糊间,她好似看到娘亲就在她的面前。
“娘亲!”
她猛地睁眼,站起来可瞭望周围,什么都没有。
是幻听么……
幻听也成啊,如若娘亲还在就好了,娘亲一向爱她,不为她是她女儿,只为她是她自己。
她真是病得迷糊了,好晕……
忽然间,谢春迟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手臂下面压了个什么东西,硬硬的一大块,不像石头。
“这是什么东西?”
她颤抖着被冻得通红的双手,轻轻拨开了雪。
……是一面极其清晰的粉色镜子!
或许是太过诧异,谢春迟的晕意散了些。
这儿的镜子都是铜镜照出来总是朦朦胧胧的,看得总是不太细致。
而这面镜子,比铜镜,比清晰的水面,还要清楚万倍。
饶是曾经当过首辅千金,出席各种宴会,见识过皇宫风采的谢春迟,也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镜子。
谢春迟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险些被自己吓到。
她穿着粗布麻衣,头上只有一根木簪,头发有些乱,脸颊红得怪异至极,眼神已经迷离。
她有些失神……
这幅样子,和从前每根头发丝都漂漂亮亮的她,大相径庭。
可真是世事易变,难道这是老天爷想让她认清现实么?
和从前那个众星捧月的谢春迟从此割席,然后安安分分地守在这庄子上,一辈子听从父兄的安排,不见外人,学会当个农妇自给自足,偶尔领点谢府施舍的月银?
她心里并不情愿。
谢春迟失神地咬着唇瓣,想着她还想做好多事情呢,她的亲生父母,她好歹也得见见吧?
难不成只能背着个“守节”的名号,一辈子在这儿了?
可谢春迟还没来得及悲伤,就在一瞬间,镜子里她的脸不见了!
取之而来的,是一个男子棱角分明,俊俏如削的下巴。
镜中男子薄唇微启:“啧,就是她了?”
“啊!”
谢春迟只觉白日见鬼,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镜子因她的放手而脱落,随着她的倒下,掉在她的胸口。
“喂,你怎么回事?”
那头似是猛然站起来了,椅子拖动地板发出刺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