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这也是你算计好的?”
柳显章“嗯”了声,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
若忽视颈间危及生命的瓷片,两人相拥的身影堪称缱绻。
她扯住他的衣领,染了满手的血,“你既答应了,就必须要做到。”
她浑身发颤,嘴唇发抖,强行压抑着愤恨的怒火,将自己逼到极点。
柳显章轻叹,按住她的后脑。
她尝到了柳显章的血味,腥甜。
“尽情发泄吧,别折磨自己……”
虽为男子,但他下颌的弧度,肩颈的线条都堪称完美。
象牙白的肌肤浮现着温润的光泽。
谢柔徽以拇指和食指捏着碎瓷,镌刻、发泄。
柳显章咬着唇,泛起愉悦。
最后还是谢柔徽先崩溃,弃了瓷片放声大哭。
他将她抱在膝上,轻拍脊背,柔声哄慰。
承熙五年,春末,即将迎来先帝的忌辰。
依惯例,承熙帝只需遣官前往先帝陵寝进行祭拜即可。
但这次,承熙帝在文武百官面前泣不成声道:“先帝待朕恩德深厚,若朕不能亲躬前往,岂能心安?”
承熙帝为表孝心亲临执行大祀,这也无可厚非。
可太常寺的官员领了口谕后还是先绕道去请示了梁王,待梁王点头同意后这才开始准备。
大祀前,承熙帝静心洁身,斋戒三日。
太常寺传谕,陪祀的王公大臣们也需一同禁食荤酒,禁止一切娱乐。
三日后的早上,天还未亮。
谢柔徽自有孕后便睡得浅,周围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惊醒。
自身旁人起身时,她便醒了,只侧卧着背对他,紧闭双目,并不想理睬。
对方为她掖了掖被角,而后撩起床帐便去洗漱更衣。
帐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渐弱。
她昏昏欲睡之际,床帐又被撩起。
烛光微淡,窗外仍是一片漆黑。
柳显章俯身,轻轻吻了下她的发顶,而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待谢柔徽再次醒来时,已日上三竿。
她如今身子发重,人便懒洋洋的不爱动,但柳显章不许她总缩在屋子里,会让丫鬟监督她每日到院子里散步。
今日她用了午膳后没什么睡意,便心血来潮准备去花园子里逛逛,但当她走出院子,顿时有些愕然,不知何时,府里的护卫数量激增,且个个表情凝重,好似随时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而跟随她的丫鬟也多出了许多生面孔。
玉茉道:“公子吩咐,若有异动,随时护送小姐离京。”
她知道柳显章是陪同承熙帝去了天寿山大祀,可他究竟要做什么,才要如此未雨绸缪?
朝堂上的事,若她不问,他是从不说的。
只觉得,这场大祀,不会那般顺利地度过。
拂晓前,庞大的皇帝卤簿仪仗在宫前集结。
而仪仗队伍中却有不少梁王的人马。
梁王缓步前来,沉声道:“陛下沿途安危攸关,便让臣等随行护驾。”
此举自然是不合礼法的,且将皇帝的脸面直接踩在了脚下。
比之昂首从容的梁王,小皇帝的背脊有些过于挺直了,发自内心的紧张,他握拳抵唇好一阵子咳嗽,脸色发白道:“多谢王叔关心。”
梁王挑眉,“怎么病了?”
小皇帝扯唇道:“昨夜着了风寒,今晨起来便喉咙有些痛。”
他与梁王说话,声音又轻又细。
梁王一方面满意他这般惧怕自己,另一方面又看不上他这般唯唯诺诺的模样。
梁王嗤笑声,转身。
队伍浩浩荡荡前往天寿山,
沿途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而梁王车驾竟嚣张地与龙辇并驾齐驱,享百姓跪拜。
而小皇帝只龟缩在车中,一声不敢吭。
在抵达天寿山时,梁王步行至龙辇前,朗声道:“陛下路途劳累,病重不能出,既然如此,不如由臣代行祀礼。”
影影绰绰的帷幔后倒映着承熙帝瘦削的身影,他的肩膀剧烈抖动了下,随即溢出那无法自控的咳嗽声,几乎喘不过气般,他费力道:“如此……甚好。”
在场文武百官,却都惊掉了下巴。
皇帝亲祭,都已到场,哪有代行的道理?
只梁王积威甚重,即使礼部官员有异议,也是不敢开口劝谏。
着衮冕的梁王在赞礼官指引下进入祭祀大殿,
净手上香,敬告先帝神位,
而后代念祝文,将帛币洒入燎炉焚烧。
灼灼火光倒映着梁王那对充斥着野心的眸子。
此次代行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