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少清楚了柳显章的逆鳞,往后再也不敢胡乱搭话了。
这会儿蜷缩在他怀里,有指尖轻轻抚摸她跳动的颈脉,在熟悉的压迫感中她慢慢阖住眼睛。
柳显章喜欢她的温顺,手指绕了她的黑发,道:“我想给你一个名分。”
这一句话犹如惊雷滚过。
谢柔徽猛地坐起来,头皮被扯得发痛,此时也顾不上了。
她反应极大地说:“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妹子!”
“你若做出这种事,他们自然不敢非议你,可我呢?”
柳显章安静地看着她,淡道:“我能保证他们不敢胡说。”
谢柔徽问他,“要杀多少人才能堵上悠悠之口?我已经陪在你身边了,有没有名分又有什么区别?”
柳显章揽住她的肩头,“只是不想委屈了你。”
谢柔徽低着头,脸上有泪。
他忙道:“是我考虑不周,别再想了,睡吧。”
重新躺回去,谢柔徽却没有了困意。
天亮后,她准备去赴约。
她每次出门都喜欢从听松园那走小道,因为那里的景色好。
这次她经过时,围墙后传来了婴孩尖细的哭声。
应该是哭了有一段时间了,嗓音嘶哑,十分可怜。
她让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孩子独自躺在摇车里,一张小脸哭得红通通皱巴巴的,豆大的泪珠不断溢出。
谢柔徽走近,犹豫地摸了摸他的被角。
那孩子似是察觉有人接近,哭声暂歇,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瞅着她。
见她没有抱的意思,孩子又举着小拳头嚎啕大哭起来,比刚才更委屈。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也没走。
直到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一名十几岁的小丫鬟抱着水壶跑进来,见到她后也是惊了瞬,而后恭敬行礼。
谢柔徽从摇车前让开,让她先哄孩子。
小丫鬟便将孩子抱起来拍抚,但哭声不止。
谢柔徽问道:“为何一直在哭?”
小丫鬟用食指在孩子的嘴边轻点两下,孩子摇头晃脑地捕捉,瞧起来又可怜又可笑。
小丫鬟解释:“是饿急了。”
她抱着哭得不停的孩子也有些烦躁,“奶娘和嬷嬷她们去斗牌赌钱了,我刚才去叫她的时候,她正玩到心头上,还不愿回来呢!”
说着,屋外传来嬷嬷和丫鬟们的谈笑声,竟一丝一毫不受孩子哭声的影响,慢悠悠地撩帘进来,一见谢柔徽也在,登时都骇了一跳。
谢柔徽没什么表情,只说道:“都不管孩子的吗?”
奶娘心虚地走上前来。
小丫鬟将孩子塞到奶娘怀里,唾道:“真不知你是来喂养小主子的还是来玩的!”
借着谢柔徽在,小丫鬟尽情宣泄怨气。
那些个比她资历都老的嬷嬷丫鬟们反倒不敢吱声。
奶娘将孩子抱下去喂。
很快孩子就不再哭了,只狼吞虎咽的。
其余人其实不太惧怕谢柔徽,因知晓她虽与首辅大人为兄妹,可两人的性情却天差地别。
小丫鬟勤快地去收拾孩子的衣物,准备拿下去洗。
身旁一阵轻风,原来是谢柔徽走过来,
她问:“她们总是如此吗?”
小丫鬟看了看嬷嬷们的方向,撇嘴,“天天如此,不是出去斗牌就是吃茶聊天,心都野了。”
谢柔徽不可置信,“这是大人的亲子,她们怎敢如此慢待?”
小丫鬟叹气,“还不是因为大人不喜这孩子,刚生下来就就让人抱走了,后来也从未来瞧过一眼。”
“更何况……”她压低了声线,“小主子的生母好像只是个没名没分的通房,刚生完孩子便过身了,这孩子从此便没娘了,没娘的孩子没人记挂,若是将来主母进了门,这孩子恐怕……,所以这群嬷嬷才能有恃无恐啊。”
虽能预料到这孩子日后的下场,但小丫鬟毕竟亲手带了他有一段时间,有了些感情,大着胆子道:“您是主子的妹妹,说话肯定比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有分量,若劝劝大人呢?毕竟是亲生骨肉,天可怜见的。”
谢柔徽走过去,孩子刚吃完奶,心情正好,见到她,竟咧嘴咯咯笑了。
奶娘惊讶道:“这孩子第一次笑呢!”
谢柔徽注视着那孩子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
却没被感染。
因只要她一看这孩子,就会想起他来到世上的方式充满了欺骗威胁。
发自内心产生憎恶。
她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嬷嬷们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她会突然这么生气。
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她都没再从听松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