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
罄竹难书,其中便包括了他曾经最为尊敬的座师陶焕微。

    且在他修史、密奏时,发现了某位旧臣私下流露出的只字片语。

    两人有故交,而柳显章却未放他一马,而是将证据直接呈给了梁王。

    那旧臣便沦落到下狱等待处置。

    一时间读书人群情激愤,对他笔诛口伐。

    虽士人气节难敌暴力镇压,最终归于平息。

    但柳显章这个名字,已彻底成为古往今来的不忠、失节的卑劣贰臣。

    梁王却心情愉悦,提拔柳显章为礼部尚书,入文渊阁大学士。

    他虽担了骂名,却成功入主机要之地,得以接触最核心的军政、财政和人事机密。

    梁王对他的防备已在逐渐褪去。

    柳显章一时眷意正浓,风光无限。

    但在他踏出宫门时,有人从身后叫住了他。

    他回头的瞬间,拳头裹挟着疾风冲到眼前。

    他下意识躲闪,却还是被拳风蹭到了左颊,被打中处很快便红肿起来。

    宋瑛收回拳头,扭了扭手腕,怒不可遏道:

    “我当初劝你留在京城,却不是让你以这种下作手段取悦人心!”

    “收受贿赂,卖爵鬻官,你可听听天下的读书人都是如何说你的,可中听吗?”

    柳显章吐出一口血,淡道:“虚名又有何用?”

    “莫说京中官员,便是地方的诸如县丞、教谕之类的芝麻小官,一个个查下去,又有几个敢说自己是清廉的?”

    宋瑛怒道:“别人我不管,只你不行!”

    “你可还记得在涁州书院求学时,你是怎么与我说的?”

    “寒窗十载磨一剑,不为封侯为苍黔,你那时的气节呢?你的志气呢?难道都喂了狗!”

    那时少年意气凌云志,而今却不堪回首了。

    柳显章眸间闪过落寞,可重新抬起头时,他复又变作宋瑛痛恨的模样,不为所动道:“你也知道,那是以前的事了,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在京为官,打点同僚上峰,运作各项都要银子,我便是继续一清如水,不得重用,那我何必回京?”

    “倒是你,这么多此一举,我不记得你还在都察院兼着差事呢?”

    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宋瑛又气又急,提起他衣领,举拳悬在半空,只道:“你何时这般厚颜无耻,利欲熏心!也敢为自己开脱?”

    柳显章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片刻后扬唇轻笑:“生这么大的气,你是为公还是为私?”

    宋瑛断喝:“你别转移话题!”

    柳显章眸光在他面上一扫,笑道:“肝火旺盛,可见是家事不顺,让我猜猜罢,是夫妻失和,琴瑟不调了吗?”

    宋瑛那一拳迟疑未决,再开口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别得意,柔徽她终究还是嫁给了我,便是我的妻,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

    柳显章哼笑:“你若与她恩爱有加,中间放不进第三人去,何必今日来找我泄愤?”

    指腹抚过面颊红肿处,虽疼却心中愉快,他掀眸瞥宋瑛,“可吃醋?可在意得要死?”

    他眼中挑衅,“只怕你束手无策罢。”

    宋瑛拳头攥得咯吱响,却无法反驳,因他所说,句句属实。

    柳显章收起笑,“你记住了,无论柔徽她选择嫁给谁,我始终都是她的兄长,而你却不同,待有朝一日,她烦腻了你,与你和离,你对她来说便毫无关系,一文不值。”

    他推开怔然的宋瑛,掸了掸衣襟,登上马车,绝尘而去。

    宋瑛下值后很晚才回府中。

    宋夫人一直在等他一起用膳,使人叫了两回。

    宋瑛虽没什么胃口,却还是去了上房。

    夫妻二人分居的事瞒不过宋夫人。

    宋夫人愧疚道:“我没想到她这样介意……让我与她谈一谈吗?”

    宋瑛摆摆手,“不用,我们之间的问题根源不在于此,但那两个丫鬟继续留着也无用,让人心里添堵,还是让周嬷嬷领回去吧,或留下伺候或放出去配人。”

    他这样说,便是没有将人收房的意思。

    宋夫人不免焦急,“那你日后的子嗣……”

    宋瑛不耐打断母亲,“有没有子嗣又有什么的?我只要她生的孩子,这种事难道还是别人能代劳的吗?”

    宋夫人僵了瞬,低眸看着桌面。

    宋瑛对她,从未这般暴躁过。

    她收回了欲劝说他纳妾的话。

    她执筷为儿子布菜,道:“既然不考虑子嗣,那你就得考虑后路了。”

    宋瑛并不动筷,只问:“母亲这是何意?”

    宋夫人道:“你若久无子嗣,便在朝中后继无人,半生经营,不过是为人嫁衣,且梁王心机深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