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竟从未信过他。
在妻子眼中,他与梁王关系密切,只怕会为了梁王而欺瞒她,营造出柳显章还好端端活在黎平的假象。
所以她即使深知不应该去,可还是去了。
这个认知让他恨怒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扶住榻沿,溢出声声压抑的笑。
那笑声中饱含刺骨绝望。
谢柔徽与他相识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如此,忙搀扶住他左臂,连声道:“宋瑛,你怎么了?”
宋瑛反手钳住她,眸底赤红一片,“你在黎平待了几日,都做了什么?”
谢柔徽道:“我只待了两日,第二天一早我便从黎平返程了,其实我在黎平也没逗留太久,因那路不好走,其余时间我也只和哥哥逛了逛县城,看了他那个学宫的环境。”
宋瑛敏感地抓住那个字眼,质问:“所以你在黎平住了一晚是吗,住在哪了?”
谢柔徽语塞,尴尬地垂眸。
宋瑛低沉道:“你那晚和柳显章住在一起对不对?”
妻子的欲语还休,心虚愧疚的神色,饱含歉意的视线,皆归于他的眼中。
他不可控制地去想那晚,
脑中浮现的重重画面几乎要逼疯了他。
谢柔徽不敢与他直视,只见他攥起的手青筋直露,似是极力克制,但隐约在崩溃的边缘,她哪敢再隐瞒,便一五一十道:“宋瑛,那晚我与他虽住在同一间房,但也只是为了过夜,什么都没做,我真的,真的待他仅有兄妹情谊。”
她想到什么,便如在水中抓住浮木,“我与哥哥说明了,在他成亲前,我不会再去见他。”
而宋瑛的脸色却未有丝毫好转。
她承认了柳显章对她有觊觎之心。
她也确实知道了柳显章待她不止于兄妹。
宋瑛森然冷笑,说出的话尖利刺耳,“这话是在柳显章的床上说的吗?”
谢柔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胸前剧烈起伏,“你别血口喷人,我与他从未有过那般腌臜行为。”
“谁会相信?”
“孤男寡女睡在一起,竟还能称得上清白?”
宋瑛起身,烛火猛地拔高,墙上黑影狰狞,“别用兄妹来掩饰你们的苟且,只怕污了这二字,便是亲生兄妹也没有你们这般越界的!”
他握住妻子的手腕,乌眸扫视,无形的压迫与谢柔徽动弹不得。
“成婚后我不是时时在京中。”
“在私下无人时。”
“可与你那兄长牵过手?”
他扳住妻子如玉的下颌,拇指在娇嫩唇瓣上轻碾,“可让你那好哥哥吻过了?”
炽热手掌下移,撕开领口,覆了上去,嗓音喑哑,
“可让他碰了你的身子?”
那寸寸逡巡的视线,将她如货物般审视,
将她视作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存在。
谢柔徽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合拢了衣襟,唇瓣气得哆嗦。
宋瑛退了半步,面孔半隐于阴影之中,“你若与他日后相见,我便控制不住去想。”
“你若想让我信服,便用你的行动来证明。”
“只要你与他断绝关系,再也不往来。”
“你与他之间,从前种种,我既往不咎。”
谢柔徽在他的逼视中艰难道:“我不能答应。”
宋瑛瞳孔骤缩。
谢柔徽嗫嚅道:“对不起……”
她可以放下尊严,在深夜时到书房来讨好宋瑛。
但这不意味着她可以放弃底线。
宋瑛怒极反笑:“这就是你的选择?好,我便成全你们!”
他转身欲走,可手掌却被人死死拉住了。
他本可以甩脱了去,但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回过头,看到妻子可怜地用尽全力地拉住他,“宋瑛,若论前因后果,是我未做得尽善尽美,黎平那件事也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我与哥哥之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请你别冲动下了结论,待以后,你冷静些了,我们再谈这件事好吗?”
宋瑛盯着她,扯开唇,“你觉得我们还有以后吗?”
他一根根地掰开妻子的手指,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入黑暗之中。
在门板轰然闭合的瞬间,谢柔徽泪流满面,颓然瘫坐在地。
宋瑛从此彻底搬入书房。
恩爱夫妻,如今形容陌路。
比起宋府其他的下人,玉茉和梳儿是谢柔徽的陪嫁丫鬟,自然是无条件站在小姐这边。
只是两人还是不懂,怎么就闹僵到了这个地步。
当谢柔徽说出宋瑛所想后,两人便彻底怔住了。
玉茉受过柳显章的恩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