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也是让你们替我担惊受怕。”
“鞑子偷袭,是王爷用刀鞘替我挡了一下,但还是被砍伤了,当时是流了点血,不过早没事了。”
“你多摸摸,我喜欢你心疼我的表情。”
越说便越不正经。
谢柔徽趴在宋瑛后背,用唇一点点安抚着那道伤疤。
她后悔了,后悔让宋瑛去宣府。
两人在房里几乎折腾了一宿,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
雨过天晴,空气尤为清新。
宋瑛毫不掩饰餍足的神情,迈进阳光里。
谢柔徽走出来时粉面含羞,领子下半掩着诸多暧昧红痕,腰腿酸软无力般还要宋瑛伸臂搀扶。
柳显章没有出面。
东纨说他昨夜吹了冷风,病情加重了,不便出来。
宋瑛嗤笑一声。
谢柔徽担心哥哥,想去看看。
可宋瑛哪里肯让她去,“文卿身边那么多人盯着呢,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八成在休息,别过去扰了他。”
谢柔徽只好作罢。
两人乘车打道回府。
宋瑛回家,最难掩激动的竟是宋夫人。
她紧紧抓着儿子的双臂,不断检查,待确定儿子四肢健全,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势,方才放下心。
榻上的宋维庚提前收拾过,十分整洁,脸上容光焕发。
宋夫人道:“你父亲这两年恢复得不错,连大夫都说有好转呢。”
宋瑛见父亲虽瘦了许多,可精神却不错,也放下心,对父母说着自己在边关时的事,说到亲手斩杀鞑子首级,俘了那几个重臣,以此领了军功,得以晋升,也算为父报仇,一股傲气油然而生。
宋维庚却缓缓摇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报仇,上了战场最忌骄狂。”
宋夫人不愿意听了,“你与儿子说这些做什么,他才升了官,你却打击他。”
宋瑛道:“没事母亲,父亲说得在理,我记下了。”
他出去两年多,人也变得踏实许多。
宋夫人又觉得放儿子去宣府不是什么坏事。
宋瑛出门,与谢柔徽道:“父亲看起来恢复得很好,母亲也不再像我出发前那般日日哭,只是她的品味是不是差了许多,那屋子新换的熏香味太怪了,浓得呛鼻,我这会儿闻着身上好像都浸入味了。”
他抬臂嗅了嗅,有些嫌弃这股子说不上来的香气,熏得脑瓜子疼。
谢柔徽低头,掩去眸中闪过的哀色。
宋瑛回来后,族亲们便纷纷来道喜。
宋稚容随着父母一起来,谢柔徽亲自去外院接她。
两个人一起闲聊一边往里走。
宋稚容玩笑道:“堂哥终于回来了,以后我耳边也少了一个聒噪的人,唉……”
宋瑛离家,谢柔徽实在想他,但这股情绪无处发泄,不能和公婆提起,只好一股子说给宋稚容听了。
谢柔徽羞得疾步往前走。
宋稚容笑着提裙追上去。
两人又笑又闹时,长廊迎面走来一个十分魁梧的男人,肤色黝黑,长相硬朗,微抿着唇,严肃又不好惹的模样。
宋稚容看他面生,穿着也不似下人,便退到一旁让他先行。
但谢柔徽竟与他点了点头,似是相识的模样。
等那人走了,宋稚容问道:“那是何人?”
谢柔徽道:“他叫程朗,也是涁州人,与宋瑛一路去南赣剿匪,又同去了宣府,如今在护卫营做千总。”
宋稚容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弯了下唇。
程朗是宋瑛的下属,来往自然密切。
而宋稚容是谢柔徽的好友,也是经常出没在宋府里的人。
两人能遇见也不算奇怪。
只是每一次见面,程朗都是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似是没瞧见她这个人一般。
宋稚容实在忍不住,有一次唤住了他,“你瞧不见我吗,为何不与我说话?”
程朗愣了下,低头,那道娇小的身影正气鼓鼓地看向他。
他开口,却是与那副坚毅成熟的长相完全相反的情形。
他有些结巴,“宋……宋小姐,你……你好。”
宋稚容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你知道我是谁,那怎么一直装作看不到我?”
程朗哑然,低头,耳尖却红通通的,小心翼翼地侧身,从她旁边的小道上走开了。
宋稚容笑他:“看起来挺稳重的人,原来是个呆子。”
埋头猛走的男人一时不慎绊住了脚,趔趄了一下,险些没摔到。
宋稚容没忍住,捂嘴笑了。
程朗整张侧脸都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