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便雀跃地走了进去,准备随便找个空席位落座。
而柳显章却碰了碰她的手臂,指着二楼雅座方向,同时身体微侧,将她纤细的身影挡住。
带着帷帽的京中贵女,身姿柔美,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可谢柔徽满心都在戏台上即将表演的剧目上,毫无防备。
柳显章拉着她到了二楼,这里大多是文人雅士或达官贵族,便不再有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茶房上了些点心和干果。
柳显章扫视一圈,只觉这些品质一般,只勉强入口。
他蹙了蹙眉,想唤人将这些粗物撤下去。
可谢柔徽却拦住他,随手捏起一粒果仁扔进嘴里,笑道:“解个闷罢了,哥哥不必较真。”
然后她便将目光投向了那咿呀呀唱曲的戏台子上去了。
建安定十分开明,并不禁止女伶上台。
所以那花旦青衣等都是由女子扮演,并未用男子反串。
而台上的曲目也是大家耳闻能详的。
锣鼓声错落有序,花旦水袖轻甩,嗓音清亮婉转,咬字既准也清。
即使谢柔徽这个外行也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她有许多戏词听不懂,少不得中途拉着柳显章问来问去。
柳显章便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解。
谢柔徽崇拜地看向他,“哥哥,我怎么觉得你无所不知呢?”
柳显章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他因她这突如其来的爱好早已私底下做了不少功课。
光京城流行的上百折长篇戏码,他都能如数家珍。
不管谢柔徽在看戏途中提出多稀奇古怪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
戏唱到一半,恰好那花旦和小生情意绵绵。
谢柔徽冷不丁想起宋稚容所托,悄悄地瞥过身旁一眼。
柳显章纤长的手指在桌上轻叩,随鼓点应着节拍,心情不错的样子。
正是个好时机。
可……还是有些紧张。
她何时为人做过媒?
轻咳了一声。
柳显章的视线也随之从戏台移到她脸上。
谢柔徽思忖片刻,没想到恰当的开场,只欲言又止地唤了一声:“哥哥……”
她的声音太小,从戏台方向的戏腔压过了她。
柳显章极富耐心地往她这侧歪了歪,还低下了头,眉眼清隽,问道:“怎么了?”
谢柔徽飞快地抬眸看他一眼,咬住嘴唇缄默着。
要如何开口才显得自然?骤然提起这件事是不是太冒昧了……
她愈发紧张,两颊升温,眼神无处安放。
她的脸越红,柳显章的笑容便越大。
她轻声道:“哥哥最近可打算相看亲事?”
柳显章注视着她,缓缓点了头。
谢柔徽猛地攥住手,神情紧绷道:“何时的事?哥哥已有了中意的女子吗?”
柳显章笑容不减,继续点头。
谢柔徽“啊”地一声,将手中的帕子扯得乱七八糟的,又急又恼,“怎么突然就……哥哥从未与我说过!”
她坐立不安,也没心思去看戏了。
她曾对宋稚容打包票,保证柳显章身边没有其他女子。
宋稚容听了后有多欢喜,有多期待,她不是不知道。
现下一切都完了。
谁知道柳显章早已有了心仪的女子,她又要如何与宋稚容交待?
宋稚容虽不至于将她生吞活剥了,可这份信任却再也没有了。
她急得眼尾闪泪光,“这么大的事,哥哥为何要对我保密?为何不提前与我说,就算是说一句也好啊。”
柳显章坐直,乜着她道:“你与宋瑛定亲之前,也从未与我说过只字片语。”
只这一句话,止住了她的埋怨声。
谢柔徽心虚地转过身,盯着戏台子看了半晌,忽然想到,哥哥竟是在报复她!
哥哥何时这样锱铢必较了?
她怏怏不快,可又理亏,只好猛灌茶水,消解火气。
柳显章握住茶杯,她便换一只新的。
两人你来我挡,闹了好一会儿。
柳显章拉住她的手,只怕她还用自己的身体出气。
他开口道:“别气了,方才是我骗你的。”
谢柔徽愣了一下,看他,“什么骗我的?”
柳显章轻轻眨了眨眼,戏谑道:“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还未曾有娶妻的念头。”
谢柔徽破涕为笑:“讨厌,哥哥竟拿这件事来骗我。”
她眼尾处还挂着亮晶晶的泪。
柳显章伸手替她刮去眼泪,掌心顺势捧住了她的脸,“怎么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