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公子听后,眉间褶皱更深,“颜娘子是礼乐人家出来的,柳家的家规也甚严,怎么就……”
他的目光倨傲地上下扫动,已不用说完那后半句话就能让谢柔徽领会了他的未尽之意。
谢柔徽掐住了掌心,“吴公子今日是特意来训斥我的吗?”
吴公子道:“错,我是来看你是否还有可挽救的余地,若能助你回归正途,也算是善事一桩。”
谢柔徽起身,“你若无意,那便散了吧。”
她放下面纱,准备退席。
“等等!”
吴公子却忽然扬高了语调叫住她。
颜镜棠和那吴夫人听到动静,双双回过头来,满是疑惑。
谢柔徽便垂手抚了抚裙上的褶皱,旋即坐下,不叫母亲担心。
“你要说什么?”谢柔徽不知他还要大放什么厥词,索性一口气听完。
吴公子甚是不满地摇了摇头,“你这么这般任性,说走就走,你这么一走了之容易,可你知道么,你这出格的行径会带来多大的风波?”
“颜娘子花费了这么多年时间,做出了多少牺牲才洗刷了谣言,就又要因为你而平白受牵连。”
“柳家虽世代经商,可也算是书香门第,出了个你这样肆意妄为的女子,有伤风化,满府未嫁的女眷也要受你影响,你可考虑过她们吗?”
谢柔徽待他说完,方才问道:“这位吴公子,可在衙门里任什么职?”
吴公子一愣,答道:“我还未下场科考,如何领差事。”
谢柔徽又问:“吴公子可是谢家和柳家的远亲?”
吴公子道:“不是。”
谢柔徽一笑,在吴公子莫名的表情中道:“你既不是官差,也不是我的亲眷,凭何插手我的私事,又有什么资格频频来教训我,我如何与你有何干?”
吴公子气恼道:“我好心相劝,怎么你如此不识抬举?”
谢柔徽冷眼道:“你说得如此正义凛然,莫不成你成亲前便蒙着眼胡乱选一通吗?你就不考虑对方的人品和家世吗?我想私下接触,也只是想多了解未来的夫婿,又有何错处?”
“哼,你张口闭口便指责我伤风败俗,那便拿出证据来,好叫人心服口服,若你拿不出证据,就是诽谤,还请马上立刻向我道歉。”
吴公子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原以为谢柔徽这样年纪的小姑娘,被他当面呵斥两句就要回家哭鼻子了。
哪知她如此沉着冷静,还能条理清晰地句句质问自己。
吴公子自然不肯向她道歉,道:“你别痴人说梦了,莫说涁州,就是放眼五湖四海,也无一家好儿郎敢讨你这样的女子为妻,若不信,那咱们便走着瞧!”
他似是怕谢柔徽还嘴,说完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待出了茶楼大门,登上自家的马车。
吴公子靠着车壁长舒了一口气。
从后头追上来的吴家夫人也上了车,看着自己儿子似是卸下一个重担般,便开口问道:“你欠的人情可算是还了?”
吴公子迟疑:“应是……妥了吧。”
他今日临场发挥,也不知这么说能不能成。
实在是那小姑娘难以应付。
那人也是,干什么非要他来当这个恶人。
这下好了,那小姑娘定是恨上自己了。
他捏了捏额角,吩咐马夫出发。
茶楼内,颜镜棠走到女儿身边,轻声询问出了何事。
谢柔徽道:“日后还是不要与他家来往了。”
她着实有些委屈。
可恨那吴公子,若不愿可不答应这事,既然来了,又摆出长辈的谱劈头盖脸教训了她一通。
真是有病极了!
谢柔徽回去后心情不佳,很容易便被人看出来。
柳显章追问,她这才将整件事和盘托出。
柳显章的脸色渐渐沉下去,道:“吴世良是这样与你说的?”
顿了顿,他冷道:“这人如此教条古板,便是书院里上了年纪的夫子也不会像他这般。”
谢柔徽坐起来,认真道:“显章哥哥你与我说实话,事实真的如吴公子所说那样吗?”
柳显章默然片刻,无需回答,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柔徽颓然道:“我就知道,是我想法太天真了罢,显章哥哥先前还哄着我不肯说实话呢,娘亲也是,她不想让我失望,哪怕会被人闲话,还是顶着压力去尝试了。”
柳显章道:“错的不是你,无需自责。”
错的是世人,她这样特立独行的女子,有原则有主见,没有男子会容得下她的。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他。
柳显章坐在她身边,“你想要的无非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