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之上,少许几个大臣顾不得闲话,挤挤挨挨地去旁边几个雕栏旁,不顾夜间的寒风,仰头专注看着空中似乎离他们极近的美丽火花。
烟花的炸响声不绝,嘶鸣声划过人的心底,在升到极致时炸开,谢霖轩紧紧盯着那些精心准备的美丽烟火,觉得自己的心里也被炸开了一道口子,流出了暖融融的蜜与爱意。
喜欢。
第一朵火花成功升天时,穆云紧紧握住了谢霖轩的手。
无论谢霖轩上一瞬多沉醉于那美丽绝伦的美景,可一经提醒,他还是很快低头,将目光落在穆云脸上。
“陛下。”穆云的眼底也映着连续不断绽开的金黄烟火,她言笑晏晏,笑起来有点得意:“我的惊喜,喜欢吗?”
“喜欢。”谢霖轩渐渐低头,额头抵上穆云的,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勾起唇:“爱妃用心之深,朕体会到了。”
“爱妃辛苦了,朕很喜欢。”声音渐息,谢霖轩低头,吻上了穆云的唇。
穆云有些惊讶谢霖轩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亲自己,下意识用余光去看周围人,夏秋和大臣们都在专心看烟花,李公公……
突然,一只手覆上她的眼睛,带着淡淡的冷香,温热的手心虚虚掩住她的目光。
只有唇上的触感愈发明显。
“陛下……”
“爱妃,专心。”谢霖轩低声道。
夜空中烟花肆意绽放,他们在最高的楼上拥吻,穆云鼻尖是寒风裹挟来的硫磺气息,众人的惊呼碎语,还有谢霖轩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的冷香。
穆云感觉连日的辛劳都不算什么了,从前连番失败的记忆被她迅速塞到角落,将此刻的感受,记忆无限放大,占据最大的位置。
最后的烟花迸散在天空中时,穆云终于又看见了谢霖轩的脸。
唇角勾起,眉眼含笑,往常如雪山之巅积雪的冷淡眉眼似是融化开,任谁见了都知晓他此刻的心喜。
她的手抱紧身前人的腰:“陛下怎么就看一眼?我费了好大劲才做出来的呢。”
“朕喜欢你给的惊喜,更喜欢……给惊喜的人。”谢霖轩的手虚虚抚上穆云的脸:“阿云,累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柔:“回去好好休息吧。”
“往后岁岁年年,我们都要一起过。”
……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裴清黎仰头看烟火时,依稀听到不远处的大臣在和友人低声说话。
友人不惯着他:“这么好看的烟火你不看,乱叫什么完了?”
那大臣忧心忡忡,自以为是朝中第一忠臣,从鲜花簇锦中看到了背后的危险。
他紧张地低声说:“云妃娘娘突然来这一出,不得把陛下迷死?”
“陛下和娘娘感情好不好吗?”友人不是很想和这个煞风景的朋友说话,他不看烟火,自己还要看呢。
这么稀罕的东西,也不知下一次看会是什么时候。
“你不懂。”大臣长吁短叹:“怕就怕感情太好了,万一陛下一个激动,当场册封云妃为后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你还能拼命死谏撞柱,不让陛下封不成?陛下也得听你的啊。”
“你……”大臣语塞,见友人不理自己了气哼哼一声:“这种大事当然得在深思熟虑后才能做,心血来潮做了等第二天说不定就会反悔,我这是为了陛下好……”
两人声音渐远,裴清黎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怔愣看了高楼顶端的人影一会儿,又低头取出一个香囊,拿出了几枚金子。
裴清黎低头看了这金子几眼,默默收好。
烟火迸射的火光很像金子。
裴清黎有点想把金子做成烟火的模样,可难度应当很大,或者绘成画卷?
裴清黎握紧了佩囊,垂下眼时,长长的羽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如果站得够高,会不会和那几位重臣一样,能和她站在一起。
就算只能站在阴影中看着他们,内心承受着刀剐的痛苦……
可他,还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京城外,不少百姓也为今夜皇城方向的奇景啧啧称奇。
冬夜寒风凛冽,刚过年京城年味未散,还有许多商户船队往来穿梭,回京与主家复命的商队不知凡几。
河边港口,随玉刚下船,抬头望向远处时,正好看见了远方在空中一闪而逝的火花。
旁边接人的金玉楼掌柜见到自己公子看去的方向,笑着说:“听说是云妃娘娘为陛下生辰准备的火戏,叫什么……烟花,竟能升空绽成火花,真是奇思妙绝。”
随玉一眨不眨地看向那个方向,莫名的怅然和眷恋又在心中流淌。
良久,在掌柜以为随玉不会说话时,只听他轻声道:“嗯,她向来很聪明,在哪里都会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