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来年二月。
成亲的双方其实都对这个日子不太满意, 一致认为还是太晚了。
随玉还好,他心底觉得时间晚,但到底还有几分理智, 知道运送聘礼到京城和在京城临时置办一处合适的好宅子都需要不少的时间。
尤其是在京城的宅子, 随家是有宅子在京城,原本也计划将那宅子用作嫁娶,可随玉了解后回来说他想换一个。
随家的老宅子平常不怎么用, 是十几年前随老爷偶然购置,布置装修算不得精致,且常年用于随家族人上京落脚,有些陈旧。
上京本就寸土寸金,想要寻摸到合适的好宅子更要看运气,随夫人忍着发火的冲动仔仔细细跟随玉分析利弊,劝他老实点,把随家老宅简单修葺一番就是。
随玉无动于衷,面上老实点头,心里琢磨着要是找不到合适的要不要直接推平翻新……
穆云想法就很简单了,她在上京城的路上就早早把成婚用的盖头绣完, 又顺手绣了只鸳鸯戏水的团扇,确定到京城后还要等几个月开春了才能成亲很不乐意。
上京的队伍里都是他们自己人, 偶尔穆云来找随玉,身边的随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自己看不见这对未婚小夫妻的私下交往。
“表哥!”
他们暂时落脚的客栈里, 随夫人与他们一行, 早早累了睡下,随老爷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准备在成亲前一段时间再去京城。
随玉与穆云在同一层的不同房间, 穆云轻而易举地就穿进了随玉房里,门前守着的随从像是摆设,目光直视前方,半点没把注意力放在强闯的少女身上。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甩上,隐约的娇斥声消失。
随玉还在桌前看基本定下的聘礼单子,见穆云过来,笑着朝她伸手:“来的正好,你看,你是喜欢铺子还是田庄?京城那边铺子少些,若你喜欢铺子,我到了之后再购置一些……”
穆云气势汹汹地过来,本是想闹闹让婚期提前,见随玉一身素白里衣端坐在桌前,泼墨似的长发垂腰,只简单用一根玉簪束好,玉白的脸上满是柔和笑意。
穆云一下就没脾气了,原本的气势也顺势减弱,走近顺势坐在随玉身边,握着他的手靠在香香的怀里。
她的意志力实在坚定,在顶级美色的诱惑下,仍然坚持着问出原来的问题:“表哥,怎么还要等到明年春天啊,再等下去,我都能徒手绣一整套嫁衣了。”
“表妹真厉害,这才几天就绣完了。表妹想多久成婚?”随玉哄她。
穆云心底算了算时间,八月定亲出发,九月中到京城,两个月休整等聘礼送到京城,那大概是……
“十一月好吗?”
随玉没说好不好,他低头亲亲穆云的头发,给她梳理头发,“随家在京城的宅子不好,若找不到合适的新宅子得翻新。”
“我不在意。”
“可我不想表妹嫁到那样的宅邸里。”
随玉收紧抱着她的手臂,轻声:“表妹下嫁给我已经很受委屈了,我哪里还能再让表妹住那样的宅子。”
随玉说的穆云还以为随家老宅是那种破门破窗,风一吹就要散架的危房,虽不甘心也只好乖乖应了一声。
她转而好奇看起随玉桌上的聘礼单,随玉见她好奇,半抱着她一一给她指出念着一项项的聘礼。
现银三千两,商铺田庄不计其数,绢帛绸缎五百匹,金银礼器与奇珍异宝各两箱,其他遵循节礼的美酒干果不计。
随玉还特意解释了一句:“现银少些,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一些田庄商铺的契约你自己私下收好,到时走礼只会给外人看一部分。”
穆云乖乖应了一声,她自己有钱,对这些纸面上的钱财并不怎么敏感,只是觉得数量还挺多的,动不动就以百以千计。
“那我的嫁妆……”穆云想起女方好像也要准备嫁妆,这个是她自己来操心的吗?
“嫁妆有岳母那边准备,等你回到京城之后,岳母应该会与你私下说。”随玉说岳母说得面不改色。
“再说,嫁妆也是你的私房,到时你自己收好,不用给我看。”
穆云靠在温暖的怀抱里,反握着他的手开始玩,不满道:“表哥都开始叫岳母了,怎么对我还是原来的称呼。”
随玉眉梢微挑,轻轻从喉间哼出一个代表疑惑的鼻音:“嗯?”
“那表妹喜欢什么样的称呼?”
“内子?夫人?云儿?”
穆云想了一下,仰头看他嘿嘿一下:“好像都可以,不过还是表妹吧,我听习惯了。”
还有一点禁忌感。
端庄守礼又有点撩人。
穆云又和随玉说了些琐碎小事,等事情说完,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夜色深了,恋恋不舍地从随玉怀里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