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夫人虽然提前让他空出来了几日,可随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穆云,便也借口要处理他事在外面一边认真做事学习,一边算是半躲着。
随玉还在低头和身边的小厮嘱咐明天需要准备的东西时,小厮慢下了脚步,看到对面的阵仗有些迟疑。
“怎么?没听清……”
“不是,少爷……”跟随在他身边好几年的小厮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迟疑:“那边……表小姐好像在。”
随玉一愣,挺直身转头去看,果然看见不远处的必经之路上正立着一个人影,看上去似乎只是在单纯赏花。
最快走进随府内部的就只有这一条路,走其他的路不仅绕路,还显得他好像是特意在躲着她——虽说这是事实,可随玉终归不愿意让外人揣测他和新来的表妹相处不愉。
穆表妹再如何,也是孤身一人离家千里来到这里的小姑娘,本就举目无亲,唯有随夫人和他两个亲人,不自在归不自在,都正面迎上来了,哪能匆匆退走,给人没脸呢。
随玉放慢脚步,率先开口:“表妹。”
“表哥。”穆云垂着脑袋,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声音弱弱的,半点不见初见时的大胆随性,“表哥是在躲着我吗?”
小厮和丫鬟们不动声色地默默往后,腾出空间来给这一对表哥表妹。
随玉被当事人问到脸上有些羞窘,紧绷着声音说:“哪有,只是我这阵子有些忙罢了,等表哥忙完之后再带你出门游玩。”
“真的吗?可是姨母不是说表哥这两天有空,是专门抽出空来陪我的吗?”
随玉一时语塞,暗道母亲怎么什么都跟表妹说,只得坦言:“我……我不太适应和你在一起,感觉很奇怪……”
穆云好像被这一句话打击得摇摇欲坠,纤瘦的身子在空中晃了晃,看得随玉没忍住伸出手想将她扶稳。
只是没等随玉出手,穆云已经站稳身子,抬眼看他时,随玉惊觉那双向来带着笑的双眼不知何时眼尾微红,眼眶湿润。
“表哥就……这么讨厌我吗?”穆云装作很伤心的转过身去,用帕子沾了沾眼角:“表哥若是不喜欢我,不用表哥出去特意躲着,我走便是了。”
“不是不是,不是讨厌。”随玉赶紧转到她身前,伸手想帮她擦擦泪,又觉得不妥,便以一种尴尬的姿势站在那儿,小心翼翼地歪头去看她脸上的表情。
“是我说错了,我,我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虽说是表兄妹,可到底年岁大了,不好交往过密,会对你闺誉有碍……”
穆云“擦眼泪”的动作一停,眼珠微动,清润的眸子斜了他一眼:“真的?”
随玉微俯下身,去看她的脸,确定上面没有什么泪痕后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又被泛红的眼尾夺去注意,心里某处地方也好似被揪了起来。
“真的,我不是故意的,可以原谅我吗?”随玉容貌清艳,貌美得有几分妖冶,但道歉时脸上格外真诚,连微挑的眼尾都带着一丝圆钝认真的意味。
他微微张大眼,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可以吗?”
穆云的帕子还按在眼尾,只是这次不是为了做戏,是为了掩盖脸上的表情。
她心里都被随玉这卖可怜的神颜蛊得不行了,面上还在演:“我担惊受怕了两天,晚上都翻来覆去的想着你是不是不欢迎我,不喜欢我而睡不着,你就说这么两句解释的话我就得原谅你不成?”
随玉一时有些怔愣,从小他因为自己的容貌顺风顺水,所有人都让着他,容忍着他,就算是他做错了事,别人也会看他好看不知不觉不生气了,还愿意继续与他做朋友。
他知道这样不好,但他到底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人,没有太多的经验,在遇见自己措手不及的事情时本能的就会调用自己最熟悉,最有用的方式应对。
“对、对不起……”随玉茫然地看着气哼哼的穆云,小声说。
“我不管,为了弥补我心灵受到的伤害,你得赔偿。”穆云终于放下帕子,露出雪白没有半点泪意的一张小脸,捏着帕子的手得寸进尺地戳戳随玉的胸膛。
“赔偿什么?”随玉问,脑子里已经开始安排合小姑娘心意的珠宝首饰或玉石摆件了。
“赔偿——”穆云拉长语调,突然捏着他的袖子拉着他走:“我还没想好,现在先跟我一起去吃晚饭,偿还点利息再说。”
“等……”随玉慌忙下握住穆云的手腕,“别拉袖子,被看到不好……”
穆云站定,余光瞥了一眼在远处老老实实背对着他们的丫鬟小厮,轻哼一声,倒也没说什么,顺着随玉的意思松开手里的袖子。
没等随玉松口气,穆云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腕,挑眉笑着说:“好啊,那表哥握着我的手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