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知道你是好孩子,上次你主动出声相救,救了哀家的侄女,哀家就看出来了,好人就应该有好报,若你愿意,哀家可以舍下这面皮,厚着脸皮去请皇帝拒了那女人,你们照样还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穆云歪着脑袋听了大半天,听出来了。
太后这是想打个信息差,要把自己上次对她侄女的救命之恩给赖掉?
穆云可不相信堂堂太后一点都不了解朝堂和皇帝的动向,说的倒是很好听,一副好婆婆的架势。
她难道就没想过谢霖轩可能会给她提前透露消息吗?
穆云仔细想了想,觉得太后应该也不是没想过,只不过就算穆云知道又怎么样呢?也没办法当面拆穿啊。
太后只需推说自己不知道,倒是她这个差点被套路的人可能会被人指指点点,指责不孝,误解太后什么的。
伤害不大,但有点恶心人。
穆云觉得之前还认认真真想过太后寿宴上送什么的自己特别傻,干脆不再费这个脑细胞,琢磨着外包给下属算了。
“太后娘娘多虑了,陛下早就与臣妾提前说过这事,以臣妾和陛下的情谊,自然不担心有其他外人会横插其间。”
没达成目的的太后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减一分,轻声细语问了她几句生活上有无不如意的,又转问她另一个问题:“你进宫也有半年了,最近……身上可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穆云:“……”
穆云心里腹诽,这问题问她没用,得问你那个好儿子啊!
太后明显没对问话的结果有什么希望,也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想法顺口问问,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不仅没催她,还轻声安慰她,以自身为例说她当年也是过了快两年才怀上的谢霖轩。
穆云听着她一句句安慰的话,听得浑身不自在,她也不知道太后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坑她不成紧接着又面不改色地宽慰她现在还没孩子也不急……
等到太后好不容易歇下喝口水,穆云赶忙告辞匆匆离开了。
看着穆云离开的背影,太后不紧不慢地抬手轻抿了一口茶,想起刚刚对话时穆云脸上生动的表情,哼道:“这小丫头,还嫩得很呢……也不知道皇帝怎么就急匆匆地硬要把人拉拔到妃位。”
对比起她当年曲意逢迎,左右逢源,躲过无数明枪暗箭最后生下一个皇子才得升妃位的艰难历程,穆云晋升位分的过程在她看来简直就像小孩子过家家,顺利得不可思议。
这么顺风顺水的晋升,又无能匹配得上当前位分的心机,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自己的脸上,如今走得有多高,将来就会摔得有多惨。
这可不是太后见不得穆云好而危言耸听,这是她几十年深宫的经验之谈,她当年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旁边的柳嬷嬷安静地等太后说完,又轻手轻脚往太后的空杯中续上茶水,轻声道:“太后娘娘不是挺喜欢云妃娘娘吗?刚才还特意提醒云妃娘娘呢。”
若不是有几分在意,哪里会特意提点她。
深宫之中,帝王的宠爱只是一时的,只有自己亲生的子嗣才是自己未来的保障。
太后当年也不是后宫中最得宠的,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子嗣的助力必不可少。
只是她看透了先帝那人向来是一个子凭母贵的,在有了合心意的太子人选情况下,皇子会受到何等待遇与他们的才干能力无关,只与他们的母妃是否受宠有关,这才全心全意哄着先帝,最后也得偿所愿,得了继后之位。
而她的那个长子……
太后放下茶杯,慢慢盘着手上的佛珠。
皇帝如今进后宫的次数愈发少了,每次还都是和云妃,若是说有可能会有皇子的妃嫔,那就只有云妃了。
皇帝第一个孩子,又是和他母妃感情正浓时得到的,就是后位一直空虚,云妃也是后宫中独一份的。
“希望她能快些有吧……”太后幽幽叹口气。
战事初定,境内也暂时都安抚了下来,今年老天爷赏脸,收成不错,四海平定,外忧暂无,想必朝堂上没过多久就会有人继续关注皇帝膝下仍空虚这一点了。
从前大家还能安慰自己说皇帝只是不近女色,极少踏足后宫,又有太医为证,证明陛下身体极好,没有问题,子嗣的事情也就一年年拖了下来。
只是,再怎么拖也不代表那问题不存在,皇帝又能压多久呢?
想起前不久有人进宫暗示递上的密信,太后拨弄佛珠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利芒。
她就算再怎么不在意自己的孩子,长子的东西就该是长子的,未来他的一切也会由他的子嗣继承,退一万步说,就是长子的身体不能有子嗣,她可还有个与长子血脉相连的幼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