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先太子才是她的心肝吧?
穆云忍不住了,她纯然用好奇的语气问:“太后娘娘,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太后听闻是她,原本不想搭理,想起穆云也算救了程玉娴一命,勉勉强强回答:“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哀家所言句句发自本心。”
“您不怕先太子党卷土重来吗?”穆云暴击。
太后猛地捂住孩童的耳朵,怒视着她,大喊:“你尽胡说什么呢!皇帝,你看看她!”
程玉娴已经面色发白跪地了,她无措地看向皇帝的方向,方才稍稍安定的心剧烈起伏,恍若重临当年步步不能出错的危险境地。
谢霖轩老神在在坐在座椅上,当自己没听见。
穆云难得严肃,不得不强调:“这孩子,不仅是您的侄孙,还是先太子唯一存活在世的血脉,先太子党卷土重来的希望,您真想这么高调的把这孩子放在世人眼皮子底下评判?”
太后面色铁青,胸腔剧烈起伏,她没看穆云,只冷眼看着谢霖轩,见他没反应,失望道:“皇帝,你也是这么想的?”
谢霖轩悠闲的抿了一口茶,觉得味道不如他那里的,又盖上盖子放了回去。
“朕怎么想其实不重要。”谢霖轩指尖轻点桌案,看向面色难看却还小心翼翼抱着幼童的太后:“重要的是,太后您这样极其珍视这孩子的消息一传出……世人又会怎么看?”
穆云补充:“假如是我的话,假如啊,若是我听闻太后为这位殚精竭虑,延请名师教导,为他规划未来……会觉得这孩子要不是陛下的,要不就是先太子是您生的。”
谢霖轩无语看她一眼。
眼看着太后就要爆发,他不得不出声打断:“云婕妤的意思是,太后您这样过分的保护,反而会让世人猜忌,您也不想那些败家之犬看到希望,千方百计联系到您这边吧?”
殿中一时寂静,只有被太后紧紧抱着,后来又捂住耳朵的幼童坐久略微有些不耐烦,挥舞着手臂朝母亲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叫着:“娘……”
程玉娴还跪伏在地上,见孩子向她招手忍不住要起身上前,顾及到殿中情形还是忍耐下来。
太后意识到自己可能弄疼孩子了,心烦意乱地松手,看着懵懂可爱的孩童,皱眉看向谢霖轩:“……可这也只是个孩子,只是为他请位好点的老师罢了,哪里就这样严重了?”
谢霖轩看了眼说完暴言就若无其事吃太后宫中茶点的穆云:“不严重?云婕妤都觉得不对劲了,您还觉得这是小事?”
太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正吃东西的云婕妤,心下默然。
是啊,连云婕妤都……
感觉自己好端端走在路上却突然被踹了一脚的穆云:“……陛下!”
“有些事情,还是低调些比较好。”谢霖轩勾唇笑着,没看一直跪在地上的程玉娴,只是看着太后,缓声道:“您应该庆幸我比三年前心软了。”
太后知道谢霖轩的意思,她缓缓抱紧初见时极为喜爱的幼童,垂眼思索。
三年过去,她特意让自己忘去那几年的记忆,想就这么当个普通平凡的家中祖母,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事实上,她确实也忘去了许多痛苦的回忆,所有的感情都移到与她相接触不多,懵懂不知事的侄女们身上,对于自己的亲生子女却少有见面。
从她们的身上,太后感觉自己只是一位普通温柔的姨母,而不是见证儿子血腥上位,自己也用尽手段踩着别的妃子夺得后位的冷血后妃。
每次看见自己的子女们,太后总会恍然想起那段艰难痛苦的日子,而见到侄女们,想起的却是和妹妹在闺阁中无忧无虑的闺中生活。
若是她当年没入宫……
太后的手缓缓攥成拳,紧了又松,最终松口:“哀家会给他找个还算不错的普通先生。”
说完,太后起身,让程玉娴起来,把孩子抱给她。
幼童见着熟悉的母亲眼前一亮,咿咿呀呀着叫着含含糊糊带着奶音的娘便手脚并用抱了上去,程玉娴连忙抱好。
太后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这孩子:“以后,哀家不会明面上帮你们,只会暗地里给你们一些支持,哀家老了,玉娴,你们日后如何,且要看自己。”
程玉娴因先前的事心中忐忑,心神难安,早已熄了让太后帮忙的心思。
听闻太后此言,她抱着孩子向太后行礼:“多谢姨母教导,侄女知道了。”
穆云在一旁边吃糕点边看热闹。
她悄悄对神色不明看着那边的谢霖轩说:“陛下,不用羡慕,臣妾以后会生个像您的小太子的,嗯,当然也要像臣妾一些,要汇集我们样貌的优点……”
谢霖轩默默朝她看去,无奈叹了口气:“在外面,别乱说。”
他已经不知道重复这句话几次了。
穆云缩缩脖子,习以为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