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忧虑过后穆云抛开担忧。
不论谢时景有没有看到,甚至猜到了什么,也不会改变穆云接下来的行动。
甚至就算她事先知道谢时景在,再来一次穆云也还是会那么做。
在宫里,得宠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还是可以安慰安慰谢时景的,穆云决心多给他准备一点小礼物。
决定好后,穆云低声嘱咐夏秋,说自己有事要提前离开。
夏秋还没从落水的意外事件中回过神来,表面镇定,但面色发白,见穆云执意要自己离开,略带些担心:“主子,你……”
最后,她只是说:“那主子你小心。”
穆云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远处热闹的人群和脸色发白的夏秋,后知后觉意识到夏秋可能被吓到了。
“嗯……这样,你去那边。”穆云指了指先太子妃暂住的庭院:“那边刚才有太医在,你去寻他弄一副安神药来,就说我受惊了,要喝,然后自己带着找个地方喝了,懂了吗?”
“主子……”
没等夏秋想要推拒,穆云摆摆手,先走了。
——
园林深处,草木葳蕤,近处叠石假山错落有致,池水清浅,环境清幽,极目远眺处能见到辽阔的湖面。
树荫之下,从来衣冠整齐,礼仪端方的世子坐在一处普通顽石上,目光淡淡,看着远处湖水出神。
小径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谢时景不禁皱眉侧头。
这地方极为隐蔽,连路都已废弃多年,长时间落着一层厚厚的枯枝落叶,更兼此时正准备诗会……会是谁特意来到这里?
他微微伏下身,随时准备起身。
脚步声渐近,女子细微的抱怨声响起,谢时景刚想出声阻止女眷靠近,临到出口时却意识到这声音的熟悉。
谢时景微微睁大眼,心不由得提了起来,紧张又期待的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莫名回想起他于深山古寺静待来敌时,突然从林中出现的少女。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偏着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那一处狭窄的入口,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他的脸上不自觉漫开笑意。
“……这地方好难走,感觉新衣服都要被划破了。”穆云低头提着裙摆,不太乐意自己的新裙子要触碰这样脏的地面。
许是太久无人来过,加上最近有雨,原本铺着一层细卵石的小径上不仅有厚厚的枯枝落叶,还有些黑沉的湿腻泥土夹杂在其中。
提起裙摆已经是穆云能做到的最后挣扎,而她新换的缀着明珠绣着彩蝶的软缎鞋子现在的样子——只能闭上眼不看了。
总算走到了出口,穆云不是很高兴地抬头去看,看见正回头看来的谢时景一下就委屈上了,快步几步来到他身边,提起裙摆伸出脚给他看脏了的新鞋,不太满意地抱怨:
“你怎么到这来了啊,这地方好难找,路又窄又小,路面上还有好多脏东西……你看我特意换的新鞋都成这样了……”
谢时景想着开口问候的话还来不及说,先迎上了穆云一通抱怨,他好脾气地低头看去,那双软缎鞋的鞋面上确实出现了一些泥点子。
“我的错。”谢时景痛快承认,半蹲下身取出手帕要帮她擦。
穆云移开脚,没让他真擦:“我就是抱怨一下啦,再说这种鞋子就算是擦了也还是不干净的,反倒还弄脏了你的手帕。”
谢时景抬头,那只手仍然拿着手帕,原本乌黑的瞳仁深处闪着微光,他注视着穆云,轻轻嗯了一声。
穆云低头看去,见到谢时景这样的表情莫名背后毛了一下。
谢时景……现在这么看,眉眼特别是眼睛的地方,和谢霖轩真的很相似,区别是谢霖轩的眼睛会微微上挑,有些像狐狸眼,谢时景就没那么明显。
但……眼眸都很黑,这样乌黑的眼眸直勾勾看过来时总让人觉得背后发麻,无端生出一身冷汗来。
穆云转身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什么正经座位,这才不乐意地拿出手帕,臭着脸铺在一旁平坦的石头上。
可恶,谢时景到底找的什么鬼地方?路那么难走就算了,怎么连个座位都没有?
而且这石头风吹日晒了那么久,指不定身上有多少灰尘,她的新裙子,看来今天是必须要弄脏了……
她可喜欢这件裙子了呢。
谢时景起身,跟在她身边,也注意到了这情况。
他自己并不在意环境座位如何,只简单擦擦就无所谓地坐下,可轮到穆云头上,想到穆云要坐这里,他的眉头就不自觉皱紧,抢先一步阻止穆云坐下。
“别坐了,太脏。”
就是有手帕铺着也不行,垂落的裙子也会挨到石头。
“可是我好累呀,我走了好久才来这里。”穆云半真半假地说。
这么点距离,对于穆云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主要是一路上她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