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家中既无人拖累,新一代子弟中又有争气的,还好运出了个宠妃,在外人看来欣欣向荣。
唯一的问题,或许是……云婕妤本身。
初次承宠便得意忘形的无脑妃子……在这后宫中向来走不了多远。
上次的太后本来是一次极好的机会,只是她错估了皇上对她的在意,没想到皇上竟肯听到消息便赶过去维护她。
也是她在皇上身边太久,忘了男人在有新宠的那段时间最是热切。
是她太急了……
外面传来喧哗声,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驾到——”
场中众人纷纷行礼下跪,却在行礼后惊愕发现皇上身边多了个身影。
贤妃面上顺从垂眼,指甲却深深陷进肉里。
那样得意忘形,恨不得宣告全天下自己是新晋宠妃的身影——不是云婕妤,还能是谁?
……
皇帝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去御台那边了,穆云感受着身后如刀子般的视线,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厚脸皮跟着皇帝去另一边。
假如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跟皇帝一样压轴到场……不,再来一次机会,她绝对会老老实实先到场地里苟着。
被穆夫人制裁的经历恍若昨日,穆云低头,不愿意面对如今这样尴尬的场景。
引路的宫人轻声引导她前往坐席处,穆云飞速跟她离开,路线却越走越熟悉。
不是,这个方向是?
直到宫人引导她来到穆夫人身边的坐席,躬身离开后,穆云仍然站在原地,不愿意面对惨淡的现实。
穆夫人凉凉看她一眼:“婕妤娘娘,这是要臣妇请您落座?”
穆云磨磨蹭蹭,不情不愿地坐下了,身子还尽量远离穆夫人的方向,抗拒之色肉眼可见。
穆夫人半点没受影响,她只是淡淡一句:“坐好。”
穆云慢吞吞坐正身子,紧盯着案上精美糕点上面的纹路,仿佛上面有字。
“娘娘见到臣妇,便一句话也不肯说吗?”
穆云不情不愿抬眼,小声说了一句:“娘……”
穆夫人微笑:“当不得婕妤娘娘这一句娘,刚见到时臣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或是失了忆,连宫里出了个皇后都不知道。”
没得穆云回答,穆夫人熟练接下一句话,生怕她听不懂:“从古至今,能与皇帝共立一侧的妃嫔只有皇后,想不到我们穆家也是出息了……”
等穆夫人阴阳完,穆云讨好地推过一杯茶水。
喝了茶可就不许再骂我喽。
穆夫人斜睨她一眼,总算肯熄火喝茶。
结束完阴阳,穆夫人想起刚来宴会时那些女眷中对云婕妤隐约的讨论,不禁颦眉,低声嘱咐起穆云,担心她在深宫中行事嚣张,得罪众人却不知。
穆云垂着脑袋,低头听着穆夫人的谆谆教导。
唉,宴会怎么还没开场啊?
她不想参加宴会了,她想快速过掉宴会回家躺。
穆夫人嘱咐完,不放心地说:“刚刚我说的你都听见了吗?”
眼看着唠叨可能要结束,穆云精神起来,赶紧点头:“娘,我都听见了,放心吧,我以后绝对会老老实实的,不给你们添麻烦。”
“那复述一遍。”
“呃……这个……首先呢……我需要……”穆云冷汗狂冒。
见穆夫人的眼神越来越危险,穆云开始祸水东引:“娘,其实我这么嚣张也是没有办法。”
“嗯?”穆夫人挑眉,静静听她想扯什么犊子。
穆云绞尽脑汁编故事:“你看,我再如何蹦跶,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底层宫妃,若不是陛下的赏识,哪有如今的位分。”
“可陛下为什么偏偏要赏识我呢?我……才学又一般,长相……小家碧玉……”穆云很是不情愿地昧着良心诋毁自己。
“我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话,如今满朝上下都要求陛下早立皇后,早生太子,他不想听,就干脆拿我当挡箭牌……”穆云编故事越编越顺手,甚至编出了几份真情实感来。
“娘,我也是没有办法。”穆云开始诉苦:“只要有我这个靶子在前,满朝文武便不会只盯着陛下的过错,而会瞄准我,让陛下不得轻信妖妃什么的,也只会盯着我的肚子想着什么时候能有孩子……”
穆夫人听得半信半疑:“……真的?那陛下怎么就挑中你了?”
穆云:“……也许,是我心思单纯。”
穆夫人恍然:“也是,你确实……咳咳。”
“那你刚刚还说以后会老实?”穆夫人发现华点。
“……在陛下允许的范围内老实。”
穆云编的满头大汗,好在她们声音很低,穆夫人也是确定周围安全才与她交谈,暂时不必担心这番话被别的女眷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