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谢霖轩将画收好, 继续伏案处理政事,殿外已经有小太监通传云婕妤求见的消息。
谢霖轩收画卷的手一顿,忆起刚见到这幅画, 误认为堂兄时随口说的两句话, 大概知道穆云是来干什么的了。
李公公在一旁察言观色,见皇上眉头微蹙,似有所恼, 试探着回:“陛下此时可有空接见?若政务繁忙,奴才就回绝了云婕妤……”
“……让她进来吧。”谢霖轩闭眼揉揉额角。
就是拖延一时,也不能拖延一辈子,还是早早解决为好。
出乎谢霖轩意料,进来的穆云看上去似乎还挺正常的,并无怒容。
穆云进来看了眼周围的宫人,熟练坐到谢霖轩身边撒娇说要殿里的宫人先下去。
谢霖轩总觉得她不怀好意:“这就不用了吧?”
穆云笑眯眯依偎在谢霖轩身旁,用只能被两人听到的气音小声说:“陛下若是不在乎丢脸,那臣妾也可以继续当着宫人的面……”
“……”谢霖轩挥手,示意宫人们先退下。
等到殿中只剩两人,谢霖轩抢先开口:“刚收到画时朕一时没认出来画上是自己, 口误两句,云婕妤不会计较吧?”
“陛下这样误解我, 还贬低我的画技,想着解释两句就混过去,哪有那么好的事情。”穆云不服, “陛下, 你看臣妾是这样宽容大度的人吗?”
鉴于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确实有错,谢霖轩勉强退后一步:“……那朕也给你画一副画。”
谁要……
穆云顿住,皇帝御赐的墨宝……仔细想想其实还不错, 这不就是一种宠爱的表现吗
满宫上下也没听闻几个得到了皇帝亲手所赠的墨宝,她当了第一个,不就代表是全后宫最受宠的后妃子?
说不定声望还能往上涨一涨呢。
刚想要拒绝的她话风一转:“能得到陛下的墨宝,臣妾自然欣喜,只是……臣妾近日来久居阁中,身体乏累,想与陛下出门踏青……”
谢霖轩听明白了:“想让朕陪你出去玩,还想要让朕给你作画?”
“陛下夜以继日的为江山社稷操心,臣妾也是为了陛下的身体着想……”
谢霖轩哼笑:“你这番言论可千万别让前朝那些老古板听见,不然他们就得集体上奏你为妖妃了。”
“……操劳国事也需要劳逸结合嘛,陛下辛苦是臣子无能,他们怎么还好意思说我。”穆云嘀咕。
“臣妾不管,这是陛下误解我的赔偿,陛下要是不答应臣妾就不走了。”穆云挨着他坐在案后,开始无理取闹。
谢霖轩拍了拍桌上的一摞奏折,语气温和地引导她:“爱妃,来看这是什么?”
嗯?
还来不及为谢霖轩口中的新称呼震惊,穆云的目光随着谢霖轩的指引落在那一摞几乎与他肩膀齐平的奏折上。
“是……皇上要处理的奏折?”
谢霖轩点头,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温和笑意:“是昨天还未处理的奏折。”
随即他指了指在角落的另一摞更高的奏折:“这个是今天的。”
穆云:“。”
昨天……不会是因为带她出宫玩才没时间处理的吧。
她好像知道皇帝会说什么了。
谢霖轩语气温和:“爱妃,再来猜猜朕处理完这些需要多久。”
穆云默默挪远:“应当……要费不少时间?”
“只要今晚不睡觉,应当能处理的差不多。”谢霖轩轻描淡写。
“……就没有其他朝臣可以为陛下分担吗?”穆云艰难说。
“这已经是经过丞相筛选的奏折了。”谢时景拍拍奏折堆,“现在还觉得朕有时间陪你出去玩吗?”
穆云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奏折堆,又看眼脸上难得温和但就是莫名觉得身后在散发黑气的谢霖轩,弱弱道:“那……那等陛下有空时再谈吧。”
末了穆云还有点不甘心,“满朝文武能干事的难道只有丞相吗……”
“……能干事的当然不只有他。”谢霖轩随意抽出一本奏折飞速翻阅,随口道:“但能让朕信任的,寥寥无几。”
简单批注扔到一边,谢霖轩手上动作不停:“有些官员碌碌无为,有些有名无实,还有些立场不明,不能放心用……
如今朝堂上大部分都是先帝时期留下的官员们,关系复杂,尸位素餐的居多,想要他们分担……”
谢霖轩转头看了一眼穆云,评估说:“不如指望你来帮朕。”
至少穆云没什么坏心眼,不会搞阳奉阴违那一套。
穆云有些受宠若惊:“原来在陛下心里,臣妾才能已经堪比朝廷大臣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同时心里隐隐有种才能被认可的骄傲。
谢霖轩其实还是挺有眼